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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
张景辰把两辆车的七千六百块钱交完,将收据揣进怀里。
他笑嘻嘻地说:「赵叔,钱交完了,帮我俩车的档案找一下呗。」
赵斌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这小子今天穿了件乾净的藏蓝外套,头发利索,整个人往那儿一站,精气神跟之前大不相同。
「嗬嗬,以後就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了。」赵斌放下茶缸,感慨了一句,转身去柜子里翻找档案。
趁这工夫,张景辰弯腰从布兜里拎出那根油纸包的鹿腿。
外表的皮毛已经刮乾净了,暗红色的鹿肉上带着一层薄盐霜,一股腥甜味散出来。
他把鹿腿搁在办公桌角上,动作自然得跟放自家厨房似的。
赵斌找到档案,一回头就看见了桌角那根鹿腿:「这是啥?」
「承蒙山林厚赐,此乃深居幽谷、不染尘嚣的正宗野鹿腿。」
「啊?」赵斌一愣。
张景辰往前凑了半步,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这东西可不好淘换了。
别看这腿小了点儿,就这点玩意儿就要小一百块呢。」
「小怎麽了?」赵斌嘟囔一句,没理他夸张的言语,拿起鹿腿翻了翻。
暗红色的鹿肉纹理紧实,筋膜剔得乾乾净净,一看就是好东西。
放下鹿腿,赵斌又瞅了瞅张景辰那老实巴交的表情,心里觉得有点不对:
「你小子怎麽突然这麽会办事儿了?不是又要起什麽么蛾子吧?」
「没有没有。」
张景辰笑着说,「我孝敬我叔儿,这不理所应当的麽?
这腿你就吃去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赵斌看着他憨厚的表情,点点头,把档案和钥匙推了过去:
「行,你小子有心了。这是钥匙,手续齐了。拿着单子去後院提车.……」
话没说完,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扯着嗓子喊:「赵科长!赵科长!後院有人打起来了!小周说见血了都!」
赵斌猛地站起来就往外走,皮鞋敲着水泥地当当响,嘴里嗬斥道:
「谁敢在这儿闹事?反了他了!当这儿是自由市场呢?」
来人喘着粗气:「咱也不知道啊,小周就说了这麽两句,然後就晕了过去。」
张景辰心里一沉,想起了马天宝。他赶紧把东西塞进兜子里,快步跟了出去。
後院停车场。
张景辰跟着赵斌赶到的时候,打斗已经停了。
马天宝站在卡车前,身上的棉袄撕了一道口子,棉花翻出来白花花一片。左边脸颊青了一块,肿得眼睛都小了一圈。
可他脸上表情倒没什麽变化,还是那副老实相,只是两只拳头的骨节上全是红印子。
三个穿制服的安保员站在他面前,把两拨人隔了开来。
对面那场面就难看多了——
王全发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右眼,眼眶子充血肿得老高,嘴里嘶嘶抽着冷气。棉袄领子被扯掉一颗扣子,露出里头的毛衣。
一个人捂着肚子蹲在他旁边,脸都白了,棉袄前襟上印着一个完整的鞋印。
另外两个,一个捂着後脑勺,一个嘴角破了,血淌到下巴上,正拿袖子擦,半张脸都是血道子。
赵斌扫了一眼这场面,心里就有了数:四个打一个,还没打过。
「这是怎麽回事?」赵斌眼睛一眯,沉声问道。
王全发捂着眼睛站起来,抢先开口:
「赵科长,这车是我先看上的,我刚说要办手续,这大个子就冲过来骂人!」
「就是就是!」後面的人跟着附和,「这个傻大个说不过,就开始动手打人。」
「科长,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新买的羊毛衫,都让他扯开线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脏水全往马天宝身上泼。
「放屁!」马天宝怒目圆睁,「明明就是你们先动的手!撒谎死全家,你敢说麽?」
「呸,就是你先动的手!」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赵斌出声打断。
王全发他爹,他认识。王全发是什麽性格,他更略知一二。
今天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王全发挑起来的。
张景辰走到马天宝身边,看了看他肿胀的脸颊,又抓起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
「咋回事儿?吃亏没?」
「嘿嘿,没吃亏。」马天宝摇摇头,咧嘴一笑,「那四个也是废物。」
他把刚才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张景辰听完後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先看赵叔怎麽说。」
赵斌听马天宝讲完经过,脸上立刻换上了公事公办的态度:
「既然当事人都在场,那就把话说清楚。王全发,到底咋回事?」
「我们就是来买车的!他非要说这车是他的,然後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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