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偷走的东西,至少三个人才抬得动。
他顺着拖拽的痕迹追了出去。树枝刮在脸上也顾不上,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印记。
痕迹穿过一片灌木丛,翻过一个小坡,在一处开阔地停了下来。
地上有大片血迹,还有杂乱的脚印,从这里往外延伸,一直通向林子外面。
可出了林子就是土路,土路上车辙印、脚印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串是那几个人的。
暮色已经笼罩下来,远处的村庄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马天宝站在路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左右张望着,却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风穿过枯草的沙沙声。
良久……
马天宝慢慢回到老窝子,靠着墙根坐下,看着被砸烂的木屋。
他想起这间木屋是自己一根木头一根木头垒起来的,想起当年和孙久波抬铁炉子进山时的狼狈,想起那只小熊崽趴在他鞋上啃鞋带的样子。
现在全没了。
——
大兰县货运站。
卸货区里一片繁忙,装卸工喊着号子,一袋袋水泥从车斗里卸下来。
张景辰靠在卡车边上休息,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旁边,两个老板模样的人正蹲在地上抽菸聊天,声音不大,但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范德明那个商会最近搞得有声有色的。」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老板说道,吐了个烟圈。
另一个穿着夹克的老板点点头:「现在大兰县做生意的,谁不知道范德明的大兰商会?
人家是真有本事,把县里各大厂子都整合起来了。
以後咱们这些做小买卖的个体户,可都得看人家的脸色喽。」
「有这麽邪乎?」穿中山装的老板有些惊讶,「那咱们能加入麽?」
穿夹克的老板嗤笑一声,「要是阿猫阿狗都能进,那还叫什麽商会?
人家要求可高了,必须得有一定的规模和实力,还得有熟人引荐才行。
最近已经有好几个纺织厂加入了,开始统一定价了,听说效果还不错呢。」
「唉……」穿中山装的老板叹了口气,「可惜没熟人引荐啊.……」
张景辰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感叹——看来范德明真把这商会搞起来了,而且在大兰县的影响力还不小呢。
半个多小时後,车里的水泥终於卸完了。
孙久波拿着签好的货单去财务室结帐,没一会儿就跑了出来,手里攥着一遝票子,递给张景辰:
「二哥,运费结完了,一百二!」
「走,去红光厂蹭饭去。」张景辰接过钱,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
大解放穿过大兰县的街道,拐进了红光鞭炮厂那条熟悉的路。
门口的保卫员探出头来,警惕地问:「同志,你们找谁?」
张景辰笑着递了根烟过去:「麻烦通知一下范厂长,就说张景辰来了。」
「稍等。」保卫员接过烟,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张景辰跳下车,没等多久,就看见范德明从办公楼里快步走了出来。
「景辰!」范德明笑着迎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你好像胖了点儿。」
「最近伙食不错,吃胖了。」张景辰笑着说,「范哥最近怎麽样?」
「托你的福,还不错。走,先给你们找个地方住下再说。」范德明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厂里招待所走。
「那我俩可不客气了!」张景辰说。
范德明笑着说:「来这就跟自己家一样!」
等安顿好二人,范德明坐在床边对张景辰说:「晚上我攒个局,找商会那帮人聚一聚,你俩也一起去露个脸,认识认识大伙儿,以後没准有啥合作呢。」
张景辰愣了一下,然後说:「我这一没厂子二没买卖的,合适吗?」
「那有啥不合适的?」范德明摆了摆手,「你也是商会牵头人,还是我跟强哥的好兄弟!谁敢笑话?」
孙久波在旁边听着,面带犹豫,小声说:「范哥,二哥,我就不去了。」
我昨晚没睡好,今天又开一天车,有点儿累了,我就在这儿补觉吧。」
「那也行,这几天确实辛苦你了。」张景辰看着他疲惫的样子,点点头。
范德明说:「一会儿我找人给你送点饭过来,你就好好休息。」
又扭头对张景辰说,「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联系吕强他们,走的时候我来叫你。」
「好的。」张景辰把他送出去,关上门。一回头,看见孙久波已经把枪包递了过来。
「啥意思啊?」张景辰接过枪包,有些纳闷。
孙久波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你先拿着,我去街里市场转转,去.……买点儿东西。」
张景辰无语地说:「你不是困了麽?」
「突然又精神了呢,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