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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强把那本无名册子收好，沿着山路往下走，心里同时装着两件事。
一件是那本册子上的符箓，只要学会了，下次再遇到怨灵，就不会让它轻易跑掉。
另一件，则是赵老四。他死在了荒郊野外。
可回到村里，这件事没法当作没发生过。
赵老四的媳妇很快就会发觉他一夜未归，然后到处打听、四处寻找。
陈永强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炊烟正从几户人家的屋顶升起来，村道上有人挑着水桶走过，像往常一样开始新的一天。
他迈开步子往村部走去。疯道士还靠在那间屋子的墙角，脸色比昨夜好了些，见他推门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已经从他那副神情里读出了结果。
陈永强在门槛上坐下，把赵老四的事简短说了一遍。
疯道士听完只是低声说了一句：“那就说他进山采药，失足摔下悬崖了。等风头过了，再慢慢圆。”
陈永强也只能用这个借口：“就这么说吧。”
跟疯道士正说着话，秦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陶罐。
他看到陈永强也在，便问了一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陈永强只应了一声：“还行。”
秦山也不再追问，只是把陶罐放在桌上：“道长，先吃点东西吧，我女儿早上熬的粥，趁热。”
疯道士靠着墙坐起来，接过秦山递来的碗，低头喝了一口：“好粥。”
秦山站脸上带着几分敦厚的笑：“都是粗茶淡饭，道长不嫌弃就好。”
他并不知道，这米是陈永强前阵子悄悄塞给秦丽娟的。
秦丽娟拿回家煮了几回，她爹尝着好，便记在了心里，今早熬粥时特意多抓了一把，想着给病着的道长补补身子。
村部里只剩下瓷器偶尔碰撞的细碎声响。
秦山昨晚陪着疯道士聊了一夜，话头从山里的精怪扯到民间的奇闻异事，聊到最后，疯道士忽然抬眼看了秦山一眼，说给他看个命。
疯道士闭眼掐算了一阵：“你很快就能当外公了。”
秦山当时就愣住了：“当外公？他两个闺女都还没出嫁，连对象都没有，哪来的外孙？”
可他目光一偏，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陈永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来之前的事，让大女儿多跟陈永强接近，就是想要抱孙了。
“道长你好好歇着，我先回去了。”
陈永强也没有拦他，只站在门槛边，看着秦山的背影穿过院子，拐出院门，消失在村道上。
“我没什么大碍，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疯道士靠着墙，声音比方才有力了些。
陈永强站在门口，应了一声，没有多客套，转身迈出了村部的门槛。
回到自家院门口，陈永强没有急着进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摆上沾着的草屑和，又闻了闻袖口残留的烟火味，转身在院里的凉亭下坐了下来。
林秀莲正端着盆从屋里出来，看到他坐在凉亭里：“不进屋歇会儿？”
陈永强摇了摇头：“就在这儿躺一会儿，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别带进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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