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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陛下,”
吕骁见杨广面色稍缓,便又给他斟了一碗酒,推到面前:“喝,喝完就睡,您就没烦恼了。”
酒香在热气中散开,裹着醇厚的谷物气息,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唉。”
杨广叹了口气,伸手端起那只粗瓷碗,凑到嘴边,仰头一口便将那碗酒喝了个干净。
酒液入喉,辛辣滚烫,像是一团火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胸腹间缓缓散开。
真别说,花大价钱买的酒就是好喝些,比他这些时日在村里喝的寡淡米酒强了不知多少。
“陛下,我走了,下回再来我多带些好酒。”
吃饱喝足,吕骁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又将腰间那个空了的钱袋子晃了晃。
这些时日他时常出城,杨如意已经怀疑他了。
若不能早早回去,那娘们又得念叨。
她那脑子转得比风车还快,指不定能猜出什么来。
虽然他不在乎杨如意发现什么,可杨广这老狐狸还没玩够,他也不好拆台。
“有消息了赶紧送过来啊,”
杨广靠在椅背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他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几分,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随时都能睡过去。
“好。”
吕骁应了一声,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村子。
暮色在他身后合拢,将那间土房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一起吞没。
很快,他便出现在了朔王府内。
“你终于回来了,”
杨如意正站在正厅门口,双手叉腰。
见到吕骁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一支被点燃的爆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一把抓住吕骁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亢奋:“变天了!终于是要变天了!”
她的眼线虽然也被杨倓清除了不少,可近些时日又培养了一些。
不久之前,她收到了确切的消息,杨侑竟然在江都反了!
好家伙,这个大侄贼还不错啊,竟然有如此的胆量!
平日里看着跟个怂包似的,连刀都拿不稳,如今倒硬气起来了。
“我已经知道了。”
吕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灌了两口醒醒酒。
他靠在椅背上,双腿一伸,整个人都松散了下来,像是一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开了。
“你这衣物怎么回事,”
杨如意这才发觉吕骁今天穿了一身麻布衣服,更甚至上边还有几个补丁。
灰扑扑的,跟他平日里那副锦衣玉食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好几眼:“打猎也不用穿成这样吧?跟个要饭的似的。”
“打猎么,穿锦袍弄脏了怎么办?
那料子精贵,尤其是我是个节俭的人,不愿意浪费任何东西。”
吕骁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行头,面不改色地随口解释道。
“是这么个道理,”
杨如意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心思全在杨侑造反的消息上,也懒得管其他的事。
她转过身,在厅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
“你说,除了杨侑以外,其他杨氏的几个藩王也反了该多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异想天开的兴奋,像是在构思什么了不起的蓝图。
单单是一个杨侑,她觉得还不够,多来几个藩王造反,绝对能把杨倓给打垮。
到时候她更甚至是能趁乱,扶持吕臻登上大位。
“说不准哦。”
吕骁放下茶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他算是发现了,杨倓这小子心眼并不大。
但凡杨侑那边的人长点脑子,派遣人去接触一下另外几个藩王,一旦杨倓得知,定然生疑。
到时候无论是派人去监督藩王,还是让他们离开封地,都能引得众藩王警惕。
“那可就太好了,”杨如意搓了搓手,激动地在厅中来回踱步,裙摆翻飞间带着一阵风:“重现七国之乱吧!”
她那模样活像是一个盼着天下大乱好从中渔利的投机者,哪里有半分公主该有的端庄沉稳。
“大隋有你真是。”
吕骁摇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一般的公主都想着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也就只有杨如意了,脑回路超乎于常人。
“怎么了,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吕家?”
杨如意转过头,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啊,对的对的对的。”
吕骁连连点头,没有继续反驳。
跟她争辩这些没用,这娘们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告诉你,便是这杨倓到府上磕头,你也绝对不能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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