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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岩和林大山被他赶去逛街了。
他坐在阳台上,看着比弗利山庄的棕榈树在阳光下一动不动。
手机响了。
范彬彬的简讯:圣诞快乐辉哥!我昨天签售卖了两千多张!今天还有一场!
他回了一个字:好。
又一条简讯,是高媛媛的:圣诞快乐,别忘了吃饭。
他回了三个字:你也是。
然後是王菲的,只有一个符号,一个问号。
郑辉看着那个问号,想了想,回了一句:在洛杉矶,一切都好,下月回去几天。
王菲没有再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棕榈树。今天是圣诞节。
在这个城市的某些角落里,有些唱片店正在播放他的歌。
环球音乐之前预估的圣诞节专辑销量小高峰如期而至,圣诞送礼的需求把他英文专辑的当周销量拉升了将近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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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八百万张。
这是他英文专辑截至目前的全球累计销量。
一个中国人,唱摇滚,卖了一千八百万张。
放在任何一个时代,这都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
但郑辉知道,还不够。
不够远。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一千八百万。
他把目光从棕榈树上收回来,走进房间,打开行李箱,翻出一本《时代广场跨年演出节目手册》。十二月三十一号,纽约时代广场。
郑辉将站在那个全球十亿人同时观看的舞台上,迎接2001年的第一秒。
……
十二月二十六日,郑辉飞抵纽约。
与洛杉矶的阳光和棕榈树不同,纽约在十二月底是一座灰色寒冷的,带着嘈杂的城市。
但也是一座更像真正的城市的城市。
中央公园附近的酒店房间里,何岩帮他整理好了纽约这几天的行程。
二十七号,《纽约客》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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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号,纽约影评人协会午宴。
二十九号,林肯中心vp放映会。
三十号休息。三十一号,时代广场。
……
《纽约客》的专访在曼哈顿中城一间咖啡馆里进行。
记者是一个叫亚当·高普尼克的文化评论人。
他不像《洛杉矶时报》的图兰那样直奔电影本身,而是从一个更宏观的角度切入。
「zn,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他搅着咖啡:「你的电影讲的是一个关於极致和代价的故事。你的音乐,至少是那张英文专辑,也在讲类似的东西。
燃烧,爆发,不顾一切。」
「但你本人,你坐在我对面,你看起来非常温和,非常平易近人。」
「你觉,你自己更像电影里的哪个角色?是那个疯魔的学生,还是那个冰冷的导师?」
郑辉回道:「都不像。」
「那你像谁?」「我更像坐在观众席上的那个父亲。」
高普尼克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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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李演的那个角色?」
「对。」郑辉说。
「他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台上燃烧。他什麽都做不了。他只能看着。」
「他心里同时存在两种情感,骄傲和恐惧。骄傲的是他儿子成功了,恐惧的是他儿子回不来了。」
「我拍这部电影的时候,心里始终有这种感觉。我在创造一个我控制不了的东西。
它在我手里成形,但成形之後,它就不再属於我了。」
「我只能坐在那里,看着它。」
高普尼克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一行字,後来这篇专访发出来的时候,标题叫《坐在观众席上的人》。
它成为了整个颁奖季关於《爆裂鼓手》最被引用的一篇文章。……
十二月三十一号。
纽约。
数十万人挤在百老汇大道和第七大道之间的那块空地上,每个人都裹像一只笨重的企鹅。
巨型GG牌、霓虹灯、2000年正式投入使用的l屏幕、落地的探照灯,整个广场被光线填满,亮像白昼。
abc电视台的直播团队从下午两点就开始架机位了。
那个着名的水晶球已经升到了时代广场一号楼的顶端,等待午夜降临的那一刻。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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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abc主持人在镜头前宣布「请欢迎今晚的压轴表演嘉宾」的时候,时代广场的人群发出了一阵欢呼。
但当郑辉的名字从音响里传出来的时候,欢呼声变成了另一种声音。
惊讶,兴奋和一阵癫狂的尖叫。这个名字,在过去半年里,已经通过电台、mtv、杂志封面和口口相传,渗透进了美国年轻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