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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王爷的江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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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夜天风起,吹尽浮云见斗辰(4)(3 / 4)
个孙季,陈相国说不能留,那就查。查实了,依律办。可有一条——别把事情做得像我们怕了他们。北汉人要来,我们开门;北汉人要谈,我们上茶;北汉人要耍花样,我们要有比他们多得多的心眼子;万一他们还想动武,咱们也要有反制的能力和实力。做好准备也别急着拔刀。刀放在鞘里,比架在脖子上更让人怕。”

    段蓝听了,若有所悟,道:“父王的意思是,来归来,去归去,打归打,谈归谈,但底牌不能露?”

    段郎道:“底牌之所以是底牌,是用来震慑敌人,根本不用露。北汉人这趟来,是想看看大理和铁山到底什么底细。云翔在铁山搞得红红火火,他们坐不住了。你越是从容,他们越觉得你深不可测。你越急着防备,他们越觉得你心虚。记住,怀疑是你的,别写在脸上。脸上要写着信。信你手下的兵,信你的将领,信你的表弟,更要信你的皇兄,归根到底还是要信咱们大理国和大理的人民。你信他们,北汉人就无从下手。你疑他们,北汉人正好趁虚而入。不是傻乎乎地谁都信,而是把疑心放在心里,让它烂掉,别让它发芽。”

    段蓝听得入神,在段郎身边坐下,问:“父王,那如果高云翔见了北汉使节,彼此谈不拢,又该如何?”

    段郎道:“谈不拢就接着谈。天底下没有谈不拢的事,只有不想谈不会谈的人。云翔比你我更懂铁山。他若说可以谈,就谈;若说不能谈,你就再派人去继续谈。别急着下结论。急则生乱,乱则生疑,疑则生变。你且把话带给陈相国,就说我每天种菜捉虫,快活得很。朝堂上的事,该谁干谁干。”

    段蓝也笑了,说:“父王,您这豆角,比北汉使节还难缠。”

    段郎道:“豆角不难缠。豆角只知道往上长。人要是也能跟豆角一样,心无杂念地往上长,这世上就没那么多是非了。”

    段蓝走时,天已经擦黑。段郎把摘下的豆角装进竹篮,慢悠悠地往回走。走到别院门口,段菻正在等他。段菻说:“父王,听说北汉来了使节。咱们是不是要打仗了?”

    段郎道:“打什么仗。人家是来谈生意的。以后大理和北汉开了互市,你就能光明正大地买到北地的马匹和皮货了。”

    段菻道:“可是他们偷偷摸摸带着画图的人来,不像是谈生意的。”

    段郎道:“谈生意之前,先要看看行情。北汉人看行情,我们看诚意。他们带个画图的,我们就要把图画得更漂亮,让他们看得舍不得走。你明天去军营里传个话,就说北汉使节要来,把操练做得更精神些。不演武,不出刀。只把旗子亮明,把马蹄声踏齐。让他们听听咱们的阵势就够了。”

    段菻领命,兴冲冲地去了。段郎回到内院,把豆角交给厨房,又让曹雪琴去库房取一匹上好的云锦,说是给高云翔即将出世的孩子做衣裳。

    曹雪琴问:“孩子还没生呢,王爷怎么知道是男是女?”

    段郎道:“不管男女,都用得上。云锦软和,孩子穿了不扎身。再说,高家那孩子将来是要在铁山长大的,得早早让他知道,大理的东西,也有他一份。”

    曹雪琴笑着应了。

    过了些日子,北汉使节到了大理。陈雨辰和段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互市的事谈得滴水不漏。高云翔也赶回大理,以铁山太守的身份与北汉使节会面。席间,北汉使节拐弯抹角地打听铁山的兵力、炉火和粮草。高云翔不紧不慢,只说铁山现在种了多少地,开了多少炉,收了多少北汉降卒。他说得极坦然,坦然到北汉使节反而没了脾气。孙季在宴席上多看了几眼大理城防,段艺的锦衣卫便以“行迹可疑”为由,将他秘密拿下。从他身上搜出几幅画了一半的地图,正是大理城北的关隘防务。人赃并获,北汉使节无话可说,只推说不知情。段苑下旨,将孙季依律收监,其余使节遣返北汉。

    这事办得漂亮,大理朝野都松了一口气。段郎还是每天种菜捉虫。段蓝把处置经过写成文书,送到别院。段郎看完,在末尾画了两个圈圈。

    段菻道:“父王,您多写几个字会累吗?”

    段郎道:“该多的时候多,该少的时候少。多了招人烦,少了惹人猜。两个圈圈,正好。”

    段菻眨眼道:“那您给两位姐姐请封郡主的时候,怎么在奏折上写了五百多字?”

    段郎道:“那是替她们争名分。写少了,显得她们不受待见。写多了,又显得我倚老卖老。五百字,刚好够把她们这些年的苦说清楚。为她们,五百字不多;为北汉那点破事,两个圈足够。”

    段菻笑嘻嘻地说:“父王,您这账算得真精。”

    段郎也笑,起身去后山看葡萄架。天已经入夏了,葡萄藤上结出了一串一串细碎的青粒。他伸手拨了拨叶子,忽然对跟在后头的段菻说:“菻儿,你觉得你爹现在是人生赢家了吗?”

    段菻想了想,说:“父王,您要是把葡萄也种甜了,那才叫人生赢家。”

    段郎哈哈大笑,笑声在暮色里传出去老远。他说:“好。我就把这葡萄种甜。等甜了,给你和蓉儿、芸儿,还有铁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