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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王爷的江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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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深恩成画饼,九重高义化浮尘(4)(3 / 4)

    “请讲。”

    “先父当年守鸡冠城,临走前在城楼上刻了八个字——守城者死,守心者生。老僧花了半辈子才想明白,这八个字不是对一个人说的,是对所有守城的人说的。段真名守了四十年,他守的不是太子,是大理。如今这份担子落在你肩上了。”段真成抬起灯笼,在晨雾中映出段郎的脸,“你守的不是皇兄,是这天下的公道。老僧将常驻铁山半边寺,如果哪天你需要一个地方静静心,寺里的一间禅房,给你留着。”

    段郎拱手道:“多谢族兄。我记下了。”

    段真成点点头,提着灯笼转身,朝城外的方向走去。晨雾轻轻合拢,像一道门,缓缓掩住了他的背影。

    白苏珍望着那消失的灰影,低声道:“这个段真成,看人看事,比我们谁都清楚。”

    “不,他看不清楚。”段郎苦笑一声,“所以他才出家。”

    一行人到了皇宫,德胜公公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他见了段郎,满脸堆笑:“王爷来得正好,太上皇在御花园里摆了张竹几,说今儿个天晴,请王爷喝茶看梅。”

    段郎道:“是喝汤还是喝茶?”

    德胜公公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有茶,也有汤。太上皇说,王爷辛苦,该好好补补。”

    段郎不再多问,跟着德胜公公穿过几道宫门,来到御花园。园中梅花开得正盛,红白相间,香气清冽。老梅树下摆着一张竹几,几上放着一个白瓷盖碗,旁边搁着一枝新折的白梅。竹几另一端坐着一个老人,穿着一身素色道袍,头上只用一根木簪随意别了个髻,背影清瘦而萧索。他正低头煮水,铜壶在红泥炉上发出轻微的响。

    段郎走上前,俯身行礼:“臣段真之拜见皇兄。”

    “起来吧。”那老人没有抬头,只将沸水注入茶壶,动作舒缓而熟练,“德胜,你出去吧。把门带上。”

    德胜公公应声退下。御花园里只剩下兄弟二人。刀白凤等人被安置在园外的小亭里,远远地望着梅树下的两道人影,不敢近前。

    沉默了很久,太上皇段真人先开了口:“真之,你可知朕为何叫你来?”

    “请皇兄明示。”

    “朕听说,你要上请罪表。”老人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满园梅花,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朕不怪你。你要请罪,朕准了。但你要请罪的,不只是那些旧案。你还要请一个罪——”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放在竹几上。

    “你不该把真素放回江南。她是段犹昭的女儿,这一走,朕与你的头顶上,都多了一把刀。”

    段郎道:“皇兄,真素是段氏血脉,她在江南十六年,从未对大理做过有害之事。她若要杀我们,不会等到今天。”

    “哼。她自然不用亲自动手。”段真人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高云翔这次回大理,用两封信把四十年前的旧账全翻出来了。真之啊,朕这几日翻来覆去睡不着。朕想了很久,想明白了一件事。”

    “皇兄想明白了什么?”

    “朕悔了。”段真人闭上眼,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真断在铁山看见的那座破庙,不是朕建的。是段真名建的。四十年了,他一个人在按察使司里熬了四十年,从来没有来找朕要过任何东西。真之啊,你说朕这辈子,到底欠了谁最多?高家?真名?还是鸡冠城的三千二百条命?”

    段郎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是高家。朕欠高家最多。”段真人自己回答了,“先皇的托孤密信,高老相国一直守着。他不肯上朝,是因为他知道,一旦他上朝,就有人会拿段犹昭与他的关系做文章,最后查来查去,一定会查到那封信。所以他宁愿流放。高氏流放江南那年,朕的母后拉着朕的手说,真儿,高家这一走,你以后不要再纳高家女子。朕听从了。四十年,朕没有再纳一个高氏女子。”

    段真人睁开眼,望着段郎,缓缓道:“真之,朕召你来,不是要你替朕遮掩。朕要下诏,重新审理四十年来所有与段氏、高氏、鸡冠城有关的旧案。你是大理国如今最有威望的人,这个案子,由你来主持。你明天就启程去江南,亲自去见高夫人。告诉她——太上皇要还高家一个公道。”

    段郎看着自己的兄长,心中百感交集。四十年了,这个坐在至高位上的老人终于说出了这句话。重新审理旧案,等于推翻先皇的定论,等于承认太上皇当年错了,等于让整个大理国都为之震动。

    “臣领旨。”段郎跪地磕头,“臣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臣的请罪表,请皇兄在臣从江南回来后再予以批示。”

    “为何?”

    “因为臣此去江南,要见的人除了高夫人,还有一个——段真素。她在大理寺正堂上,说了一句话:‘段真名是大理段氏最了不起的人。’臣要把这句话带去江南,当面再问她一次。如果她还能说出同样的答案,说明她的心没有变。如果她变了,臣也好有个防备。”

    段真人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