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需要看着你。”
邱莹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你总是这样。”
“哪样?”
“总是把我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邱莹莹道,“比江山重要,比百姓重要,比你的命重要。”
文丁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因为你本来就比什么都重要。江山没了可以再打,百姓没了可以再生,命没了……命没了就没了。但你只有一个。失去你,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邱莹莹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口:“子托,你真好。”
“你也好。”文丁道,“你最好。”
两人相拥,很久很久。
花瓣继续飘落,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场无声的雪。
武乙五十六年,春,殷都。
这一年春天,梨树开得格外盛。满树繁花,密不透风,远望如一座雪山。文丁站在梨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繁花。他的身体又差了些,走路需要拄拐,但精神还好。邱莹莹扶着他,站在他身边。
“莹莹,”他道,“今年花开得真盛。”
“是啊。”邱莹莹道,“比往年都盛。”
“也许是因为……”文丁顿了顿,“也许是最后一年了。”
邱莹莹一怔:“什么最后一年?”
文丁没有回答。他看着满树繁花,眼中似乎有泪光。
“子托,”邱莹莹急道,“你说什么最后一年?”
“没什么。”文丁摇头,“随便说说。”
邱莹莹不信,但她没有再问。因为她知道,他不会说。
两人站在梨树下,看着花瓣飘落。
“莹莹,”文丁忽然道,“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不要难过。”文丁道,“你要好好活着。回昆仑也好,留在殷都也好,都要好好活着。”
“你又说这种话。”邱莹莹道,“你不会不在的。你答应过我。”
“我答应过很多事。”文丁道,“有些做到了,有些……可能做不到了。”
“那就做到。”邱莹莹道,“你必须做到。”
文丁沉默。
风吹过,花瓣飘落,落在他们肩上、发上。
“子托,”邱莹莹道,“我们回家吧。”
“好。”
邱莹莹扶着他,慢慢走回暖阁。身后,梨树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继续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武乙五十六年,夏,殷都。
文丁又病了。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重。他躺在床上,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靠参汤续命。太医们摇头,说大王的元气已尽,药石无效,最多还有一个月。邱莹莹不听,她每天守在榻边,握着他的手,跟他说很多话。她相信,他能听到。她相信,他舍不得走。
“子托,”她道,“今天梨树的果子红了。阿弃摘了几个,很甜。我给你留了一个,等你好了,你尝尝。”
文丁没有回应。他的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邱莹莹感觉到了,握紧他的手:“你听到了,对不对?你听到了。”
文丁的眼皮动了动,费力地睁开一条缝。他看着邱莹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力气。
“别说话。”邱莹莹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莹莹,我没事’。对不对?”
文丁眨了眨眼。
邱莹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你骗人。你有事。你病得很重。”
文丁又眨了眨眼,像是在说: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邱莹莹道,“你答应过我,要活得久一点。你做到了。你活了很久。比我想象的久。”
文丁看着她,眼中似乎有泪光。
“子托,”邱莹莹道,“我跟你说一件事。”
文丁眨了眨眼。
“我爱你。”她道,“从很久以前就爱了。虽然我不记得,但我的身体记得。我的心记得。我的人记得。”
文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也……爱你。”他的声音微弱如蚊,“从……第一天……就爱了。”
“我知道。”邱莹莹道,“你讲过了。很多次。”
“再……讲一次。”
“好。”邱莹莹道,“从前,有一只白狐,修行了三百年。有一天,她被捕猎夹夹住了腿。一个年轻人在雪地里救了她,帮她包扎伤口……”
她讲得很慢,每一句都像在回忆。文丁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故事讲完了。文丁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子托?”邱莹莹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子托!”她又唤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邱莹莹的心,沉了下去。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有了。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