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臣有本奏。”亚干声音洪亮,确保殿内殿外都能听清,“洹河水渠虽已修复,但臣在修复过程中,发现了令人不安的迹象。”
“讲。”武丁语气平静。
亚干从袖中取出几件物品:一块烧焦的木头,几缕白色毛发,还有一片破碎的布料。
“这是在破坏现场发现的。”亚干举起那些物品,“木头上有人类工具痕迹,但毛发却非任何已知牲畜所有。而这片布料上的纹路...”他将布料展开,上面有一个模糊的、似狐非狐的图案,“据几位老祭司辨认,这是‘狐灵’的标记,一种传说中的妖物。”
殿中一阵骚动,宫门外的百姓也听到了,议论声骤起。
甘盘适时出列:“王上,臣身为大祝,不得不言。近日观天象、卜龟甲,皆显示殷都周边有‘异气’萦绕。结合司土所呈证据,臣以为,此次旱灾及水渠被毁,非天灾,也非普通人祸,而是...妖物作祟。”
“妖物?”武丁微微挑眉,“大祝所指何物?”
甘盘深吸一口气:“九尾狐。”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开。九尾狐,上古传说中的妖兽,善变化,通人心,常以美色迷惑男子,吸魂魄气。在商朝的祭祀体系中,这是必须驱逐的“不祥之物”。
“证据呢?”武丁问,声音依然平静。
“第一,毛发为证。”甘盘指向亚干手中的白色毛发,“此毛柔软如丝,光泽非凡,绝非寻常狐类所有。第二,天象为证——彗星扫太行,主妖异现世。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有人亲眼目睹,王上离都期间,曾与一白衣女子在山中同行。那女子容貌绝世,非人间应有,且身后有尾影浮现。”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宫门外的百姓更是炸开了锅。
“王上真的见了狐狸精?”
“怪不得水渠修得这么快...”
“这可如何是好?妖物迷惑君王,是要亡国的征兆啊!”
武丁静静听着所有的议论,等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他的平静出乎所有人意料。亚干和甘盘对视一眼,都感到一丝不安。
“既然你们说完了,”武丁站起身,“那就听听我的。”
他走下王座,来到大殿中央。阳光从高窗射入,照在他身上,王袍上的金线闪闪发光。
“第一,关于毛发。”武丁从亚干手中取过那几缕白色毛发,“这确实是狐毛,但并非妖物之毛,而是灵狐之毛。灵狐者,天地灵兽,非妖非怪,在夏朝之前的记载中,被视为祥瑞。”
“王上何出此言?”甘盘质疑,“我商朝典籍中,从未有灵狐为祥瑞之说。”
“那是因为,”武丁转身,目光如电,“商朝建立后,刻意抹去了灵族存在的痕迹。但抹去不等于不存在。”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古老的玉简:“这是我从太行山一处古洞中所得,上面记载了夏朝初期,灵狐助大禹治水的故事。诸位若不信,可以传阅。”
玉简在百官手中传递,上面确实刻着古老的文字和图案,描绘着人首狐身的生灵帮助人类疏通河道的情景。玉简的年代明显久远,做不得假。
“第二,关于天象。”武丁继续道,“彗星扫太行,大祝解读为妖异现世。但我请教了多位天官,也查阅了历代星象记录,发现同样的天象在三百年前也曾出现,而那一年,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他指向殿外:“傅说,把记录呈上。”
傅说出列,将几卷厚重的甲骨和竹简放在殿中:“这是臣整理的三百年内所有彗星记录及对应年景。请王上、诸位大人过目。”
甘盘脸色微变。他确实夸大了彗星的凶兆,没想到武丁准备得如此充分。
“第三,”武丁的声音陡然提高,“关于那白衣女子。”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我确实在山中遇到了一位女子。”武丁坦然承认,“她自称邱莹莹,是隐居深山的灵族后裔。她精通水利农耕之术,水渠的修复方案,正是她所提供。”
“妖言惑众!”亚干忍不住喝道,“一个女子,怎会懂这些?”
“为何不会?”武丁反问,“司土大人莫非认为,女子就该无知无识?那我倒要问问,先王妃妇好,曾率军征伐四方,也是女子,莫非也是妖物?”
亚干语塞。妇好是武丁已故的祖母,商朝著名的女将,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邱姑娘不仅精通水利,还通晓天文、医药、百工。”武丁环视众人,“她所在的部族,保留了夏朝乃至更早的文明成果。与她交流,学习这些知识,对我商朝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她是异类!”甘盘坚持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好一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武丁冷笑,“那我想问问大祝,契先祖的母亲简狄,吞玄鸟卵而生契。玄鸟,亦非人族,按此逻辑,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