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同时冲出去。
脚步声在山谷里炸开,像一阵急促的鼓点。
宋启明跑在队伍中段。
五十公斤压在肩上,每跑一步都能感觉到背包带勒进肩膀的疼痛。他调整呼吸,保持节奏,不去想还有多远。
刘大勇跑在最前面。四十二岁,速度一点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陈铁军紧跟在后面。他的步伐不大,但频率很快,像一台精准的机器。
吴刚和周海峰并排跑,偶尔交换一个眼神,谁也不肯落后。
郑明跑在宋启明旁边。他的呼吸很稳,还有余力转头看宋教官一眼。
“你行吗?”他问。
宋启明没回答。
他加快了一步。
郑明愣了一下,随即追上去。
雷鸣跑在后面。他的体能不是最强的,但眼神很硬,咬着牙,一步不落。
山路开始变陡。
雾气还没散,能见度只有二三十米。脚下的路是碎石和泥土混合的,踩上去沙沙响,偶尔有松动的石块滚落山崖,很久都听不见回声。
宋教官的呼吸开始变重。
五十公斤,六十公里,十二小时。
他跑过比这更远的。在更陡的山路上,在更恶劣的天气里。那时候后面有追兵,前面是雷区,每一步都是在赌命。
现在不用赌命。
只要跑。
他调整呼吸,继续向前。
上午九点。
海拔一千二百米。
雾气渐渐散了,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连绵起伏的山脊上。从这里望出去,群山像凝固的绿色海浪,一层一层涌向天边。
没有人看风景。
十六个人散落在山路上,每个人之间隔着几十米到上百米。最前面的是刘大勇和陈铁军,已经翻过第一道山脊。最后面的是两个年轻教官,咬着牙追赶。
宋教官跑在中间偏前的位置。
他的作训服已经湿透,贴在身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肩膀上的背包带勒得生疼,他调整了一下位置,继续跑。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雷鸣追了上来。
他的脸很红,呼吸很重,但眼神还是那个眼神——不服输的、不肯认的。
他跑到宋启明旁边。
“你……”他喘着气,“那六枪……你打过吗?”
宋教官想了想。
“打过。”
“多少秒?”
宋教官沉默了两秒。
“四秒二。”
雷鸣的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体,转过头看着宋教官。那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
“四秒二?”
宋教官点头。
“二十五米?”
“嗯。”
“移动靶?”
“嗯。”
“六发全中?”
“嗯。”
雷鸣沉默了。
他低着头跑了几步,忽然问:“你多大?”
“二十一。”
雷鸣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
中午十二点。
海拔一千八百米。
已经翻过三号峰,开始下坡。
下坡比上坡更伤膝盖。五十公斤的重量压在身上,每下一步都能感觉到冲击力从脚跟一路传到腰椎。有人开始放慢速度,有人咬着牙硬撑。
宋教官保持节奏。
他下坡时微微前倾,膝盖弯曲,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这是实战中养成的习惯——摔一跤,可能就没命了。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摔倒了。
宋教官回头。
雷鸣趴在地上,作训服沾满泥土,背包甩出去老远。
他挣扎着爬起来,去捡背包。右腿一瘸一拐的。
“能走吗?”宋教官问。
雷鸣抬起头。
他的脸上沾着泥,额头磕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流。
“能。”他说。
他把背包重新背上,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宋启明看着他。
他没有问“要不要帮忙”。他知道这种人不需要。
他只是在前面放慢了速度。
下午三点。
海拔一千一百米。
已经进入五号谷。
山谷里没有风,闷热得像蒸笼。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瞬间就被干燥的泥土吸干。
有人开始出现脱水症状。
一个年轻教官的步子开始发飘。他踉跄了几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刘大勇停下来。
“怎么回事?”
“头晕……”那教官说,“有点……眼前发黑……”
刘大勇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