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继续说,每个字都经过精心选择,“训练内容包括格斗、射击、战术、爆破、通讯等全套军事技能。我也……参与过实战部署。”
最后这句话是半真半假。他真的参与过实战,但那是在非洲作为雇佣兵,而不是在法国外籍兵团。但此刻,这个说法既能解释他的能力,又符合他的法国国籍背景。
“为什么隐瞒?”张教官问,语气复杂。
“我不想……显得特殊。”宋启明选择了一个符合19岁青年心理的理由,“来到一个新的国家,新的学校,我只想做个普通学生。而且,那段经历对我来说……并不全是愉快的回忆。我见过战争,见过死亡,我想忘记那些,重新开始。”
这个解释包含了足够的情感元素,容易引起同情和理解。
操场上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外籍兵团?是电影里那种吗?”
“他说他打过仗……”
“怪不得那么厉害!”
“天啊,他经历过什么……”
周婷婷用手捂住嘴,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震惊、担忧,还有更多复杂的情感。苏晴则微微点头,像是某种猜测得到了证实——但她眼神中的探究并未完全消失,反而更深了。
张教官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宋启明面前,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此刻再看那些伤痕,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再看那种眼神,那种站姿,那种反应速度——都是战场上淬炼出来的。
“为什么不早说?”张教官最终问,语气已经缓和。
“我……害怕被另眼相看。”宋启明低下头,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年轻人想要融入集体的渴望,“在法国时,从兵团出来后,周围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他们要么害怕我,要么崇拜我,但很少有人把我当普通人。我想在这里,在母亲的祖国,重新开始,做个普通学生。”
这番话半真半假,但情感内核是真实的——齐梓明确实渴望某种正常,哪怕只是伪装下的正常。
张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我理解。”这位老兵说,“我也有战友,退役后不想再提过去。但是孩子,你要明白,有些东西刻进了骨子里,是藏不住的。你的站姿,你的眼神,你的反应——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
他转身面对其他学生:“大家都听到了。宋启明同学有过特殊的经历,但这不改变他是你们同学的事实。军训期间,如果你们在训练上有问题,可以向他请教。但记住,不要过多追问个人隐私,这是基本的尊重。”
学生们纷纷点头。看向宋启明的眼神变了——不再只是看一个“厉害的混血同学”,而是多了敬畏、好奇,还有某种距离感。
这正是宋启明想要的效果。
距离感会减少亲密接触,减少被深入观察的机会。敬畏会让人不敢随意追问。而“前外籍兵团成员”的身份,完美解释了所有异常:伤痕、格斗能力、战术意识、甚至那种与周围环境的微妙疏离。
“归队吧。”张教官说。
“是。”宋启明敬礼——这次是标准的法式军礼,手掌向前,与眉齐平。然后转身,跑步回到队列。
训练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教官们对宋启明的要求明显提高了,但也多了尊重。同学们看他的眼神复杂,既有崇拜也有疏远。周婷婷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只有苏晴,在休息时间走到宋启明身边。
“法国外籍兵团。”她轻声说,“我哥哥研究过各国特种部队,他说外籍兵团的选拔淘汰率超过80%。”
宋启明看着她,没有否认。
“你很厉害。”苏晴说,语气里没有崇拜,更像是在陈述事实,“但你也应该知道,在这里,那些技能最好不要显露太多。”
“我知道。”宋启明点头,“我只是想安静地学习,毕业,然后……找份普通工作。”
“希望如此。”苏晴说完就走了。
宋启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知道她并没有完全相信——或者说,她相信了法国兵团的经历,但直觉告诉她还有更多。
不过没关系。这个坦白已经解决了最紧迫的问题:消除了张教官的深度怀疑,给了同学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也为自己后续可能不得不显露的能力提供了掩护。
代价是,他成为了“特殊人物”。但这比成为“可疑人物”要好得多。
下午的训练中,当宋启明再次展现出超出普通学生的体能和技能时,再也没有人惊讶了。大家只是点头:“毕竟是外籍兵团出来的。”
傍晚解散后,周婷婷终于鼓起勇气来找他。
“丹尼尔……”她咬着嘴唇,“你之前说的,在法国遇到袭击的事……”
“那是真的。”宋启明说,“但袭击我的人,和我后来在兵团追捕的人,是同一类。所以我才决定加入,学习保护自己和他人的能力。”
这是又一个精心编织的半真相——齐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