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大青孚,九州四海。
其中龙宫盛会,又将引来多少青年才俊?
如此之事,不是雾泽山寨中几个旁门修士夜半来坏他道院,也不是龙蛇山里一群散修争一缕真煞。
能赴龙宫宴者,必定出身不凡。
各宗真传,世家嫡系,海外仙门,龙宫水府,或许还有某些不出世法脉中行走天下的人物。
这些人必定是法门正大,根基深厚,眼界不凡。
陈舟心中念头转过,忽然明白了许无衣为何要分自己一份地肺玉汞。
倒也不是以此作为交易,换取自己日後前往龙宫,为她争上一争。
不过是把事实摆在面前,给了陈舟另一种选择。
而地肺玉汞给了自己,便是要让自己将来若能走到紫府,也有望再往上争一争。
至於龙宫宴,她确实是需要天一真铅。
但去与不去,成与不成,却仍是要看陈舟自己的。
陈舟沉吟片刻,并不觉得答应会有什麽坏处,只是有些疑惑还需要当面问清:「敢问道师,距离那般龙宫宴,还有多久?」
「一年两载。」
许无衣道。
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陈舟低头看着茶盏中的清水。
这点时间对於筑基修士的寿命而言,并不算久。
眼下他如今筑基一重,将要圆满,【太素元光妙气章】也渐入佳境。
可若是就凭此想要去龙宫宴上同那些九州四海的青年才俊争锋,这点修为自然还不够看。
可若说不去,他心中也断然没有此般退缩的想法。
见一见天下同辈,本就是修行路上难得之事。
何况许无衣於他有引路之恩。
若真能助她取天一真铅,便是再难,也值得走上一遭。
更别说,若能趁此机会替自己谋求上一份,那往後成丹所需的外药,便已然是全了大半。
这等好事,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如此想着,陈舟便是擡眸诚恳道:「许道师若有求,在下定当全力以赴。」
许无衣闻声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有自信。」
陈舟却也笑着摇头,届时:「倒也说不上是什麽自信,毕竟九州四海何其广大,天资出众之辈何其多。弟子眼下连筑基二重也未成,若说必定能胜,那便是狂妄。」
「只是既有此事,又承许道师看重,总该去看一看,争一争。」
「成与不成,尽力之後再说。」
许无衣眼中笑意淡了些,却不是不悦,反倒更似认可。
「却是如此之理。」
「可惜,秦鹭那妮子却是不明白————唉!」
听得她的叹息,陈舟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去接,便只好是饮了一口茶。
许无衣也不在意,出言给他提醒。
「不过此事当下不急,你先修成筑基二重,炼就道体,再谈赴宴之说。」
「虽然龙宫宴上年岁有所限制,但能去的人,多半不会只是寻常筑基。」
「你若只凭手中几件符器与一门太素元光,去了也只是见个热闹。」
陈舟自然听得出自家这位道师并非看不起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弟子明白。」
许无衣这才转开话头。
「你去了雾泽山寨那边也有些时日,现在如何了?」
陈舟放下茶盏,将这些时日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他说得平实,不添枝叶,许无衣便也听得认真。
中途只问了几句。
「你斩那树奶奶时,可曾想到它牵寄的旁人?」
「弟子以拟代之法门化解了此般联系,并未伤到任何一人。」
许无衣点头。
「还算是稳妥。
「,旋即,她又问:「那日夜袭道院那几人,用的什麽法?」
陈舟回忆了一番,一桩桩罗列而出:「一门水法,以及蛊虫、御兽、取魔,还有个用小儿屍身连屍的左道手段。」
许无衣听到最後一句,眉目微冷。
「小儿屍身?」
「弟子不曾看错。」
「那此人可死了?」
「死了。」
「死得好,这样的左道见之则杀!」
许无衣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提那矮胖修士。
「你又是如何破的他们的法?」
陈舟便一一说来,同时还将当时情景还原,为她演示。
许无衣全程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他叙说、看他掩饰,直到一切都落定,方才给出一个不错的评价。
「中规中矩,倒也不算丢了我玄都门人的面子。」
陈舟虚心受教。
果然,许无衣下一句便道:「你当时能如此游刃有余,并非是你手段有多高明,而是对面之修实在不堪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