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比筑基一重的水中凶物。
这般威能,这般无声,这般不耗心神之法————
只一句妙用无穷四字,却也算不得过赞。
陈舟心头感叹,长长吐出一口气。
只是,这般玄妙法门,修起来却也实属不易。
他低眉,看着掌心那一缕仍在微微跃动的光,神色一转,生出几分苦笑。
【太素元光妙气章】之难,他这十余日以来已是切身体会。
法门玄妙是一回事,能否修成又是另一回事。
须知光不是什麽寻常之物。
火可以烧,水可以流,雷可以击,风可以卷,皆是有形可循、有相可依。
可光这般东西,看似无处不在,实则无形、无相、无所定。
日有日之光,月有月之光,星有星之光,焰有焰之光。每一种光,皆有其本相。
【太素元光妙气章】所求,不是其中哪一种,而是诸光未分之前那一线元光。
此物无形无相,只能以心相印。
寻常修士初修此法,光是要在识海中观想出那一线无形无相的光,便要耗去三五年的功夫。
再以此意引动法力,炼至法力转作元光本相,这又是十年八载的事。
陈舟原本估量,自己以这般底子,入门也要一两载光阴。
可眼下不过十余日,他便已堂而皇之地走过了这一道门槛,法力初转元光本相,可凝可散,可化百形。
这十余日的飞速进境,全赖那一缕太素灵光。
念及此处,陈舟脸上升出几分难得的喜意。
倒也并未因这份机缘是假借而生出半分惭愧,机缘本是神通来,从来便也是他自家之物。
他斩吕真阳、入神域、险些被夺舍,这一连串的凶险皆是他自家担下,所得之物又有什麽可推辞的?
况且,陈舟眸光一动,心头忽然笑起。
他陈舟一路修行至今,本就不是什麽传统意义上的天骄道材。
无灵根,无师承,起步比同辈晚了不知多少年。一路走来全靠每日结算的机缘,若说是借了势,他这一身修为底子,哪一桩不是借了势?
可他走到了眼下。
功成筑基,剑斩万象山吕家嫡传。
如此境遇在身,谁还能当面说他一句不是?
念头一定,陈舟收回掌心那缕光。
目光落到自身上。
眼下他已稳稳站在筑基第一重玉液还真的境地上。
所谓玉液还真,取自丹道中「玉液还丹「的雏形之意。
液者,精华凝聚而成之流质也。
修士将法力炼至极处可化作金液玉液周流百骸,筑基第一重的修持,便是要由此来完成第一次质变。
不过这一重,说来也最是简单。勤修真法,广摄灵机。修成法力如铅似汞,呈液流淌,绵绵不绝。
到了那时,自可由内而外,便也入了第二重。
陈舟眼下尚未及触摸第二重,但第一重的根基,他在这十余日的赶路修行中已扎得极稳。
这般进境之快,有一半要归功於此法的另一桩好处,不拘灵机。
别家真法修行多有挑剔,需得灵机种属相对方能快速增益,不然一天时间怕是有大半都要花在采摄分辨灵机上去了。
而元光者,是为天下之光也。
日月星辰,凡有光存之地,皆可炼法。
陈舟这一路十余日行於大泽之中,瘴雾密布,日光被遮得稀稀疏疏。
可即便如此,只要天上还有一线天光、水中还有一缕反光,乃至於夜晚还有一点星辉,他便能源源不断地藉此般灵机炼法。
正也因此,他才在短短十余日时间里不但真法入门,修为还有所精进。
陈舟收束心神,长出一气。
目光落向身侧,那头被他一箭钉死的墨绿泽兽,此刻正浮在水面上,血染水草。
既然此物修行有成,自然也不能浪费。这般凶物虽是寻常货色,可一身鳞甲、内丹、
皮肉,皆是入药入器的好材料。
陈舟法念一引,已经被他收在法衣袖子里的【万象纳袖】微微一震,袖口处一道极薄的玄光荡开,将那头墨绿泽兽一并卷入袖中。
收完战利,他这才想起一桩事。
自那日从神域残骸中出来之後,他便一头扎进了对真法的参悟当中,十余日间分秒未敢耽误,生怕浪费了那一缕灵光效用。
以至於先前从吕真阳身上所得的物事,反倒是没空仔细翻看。
眼下既已入门,真法走上正轨,後续便也只是日积月累的功夫,不必再急於一时。
倒是这袖中之物,该理一理了。
如此一想,陈舟便是将法念探入其中。
先前略略一扫而过大致有个印象,他便先将丹药与灵材看了一遍。
几瓶丹药皆是些练修士所用的辅修之物,固元丹、清神丹、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