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何时多出了几卷经书,除过自家选定的真法外,便是些与此般法门有关的道论了。
好在这几册道论连同真法帛书都是实物带出,不需他在阁中一字一句地抄录,不然光是那卷帛书上的云篆,怕就要费去三五日的苦工。
将经书归置在一旁,陈舟起身在院中走动。
也无有什麽要修行的意思,只随意打量着远方天色,迎着崖间漫过来的海风闭目养神。
海风裹着水汽,温凉适中。
——
正惬意间,忽而听到坊市的方向传来一阵闷响。
陈舟睁眼望去。
便见磐石渡东面的天际骤然绽开了数点亮光,继而在半空中化作一蓬蓬极为绚烂的烟火。
烟火之下,隐约可见水面上有数十条大船正缓缓驶出磐石渡的水。
船身修长,张灯结彩,每一条船头都悬着一盏龙首铜灯。铜灯映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光影,如同数十条金鳞游龙列队而出。
天上亦有数道遁光掠过,想来是那些修为高些的修士不屑乘舟,径直凌空入了大泽。
陈舟怔了一怔,旋即想到今日早间郑如玉同他说的日子,顿也反应过来。
应该是龙舟会开始了!
眼下烟火一起,便是龙舟出发的信号了。
数十条船先後驶入大泽深处,船上修士的法灯逐渐变成了一个个极小的光点,与水面上倒映的天光混在一处,渐行渐远。
天上那几道遁光更是早已没入了夜色深处,不知去向。
陈舟站在院中望着那些渐渐消散的烟火余烬,心头浮过几分说不清的感触。
此刻驶入大泽的修士当中有多少人,只怕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而这些人当中又有几人能带着收获平安归来,又有几人会永远留在那片瘴雾深处,屍骨都不得见天日?
不过这般事於自家而言终究是远了。
陈舟收回目光,念头一转,却落到了另一桩事上。
自打当初那方洞天外初见之後,许道师於陈舟而言当得起大恩二字。
虽说她不愿认这份功劳,可因果不会因为一句「不必谢我」就此消去。
陈舟想了想,自家是否该趁着眼下龙舟会期间阳气炽烈、瘴气暂退的时机入大泽一趟,去寻到许无衣,当面问她可有什麽需要自己去做的。
就算她当真无所求,自己也该主动为其做上一二事,好将这份因果了去一些。
念头才动,旋即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左右再有几日便是七日一讲,届时当面询问便是,不急这一时。
如此想着,陈舟便也将这桩念头暂且搁下了。
外面龙舟的灯火已经远去,偶尔还有零星的烟火在天际闪了几闪便即熄灭。
坊市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人语,想来是那些没有凑热闹一同前往大泽的散修在议论什麽,断断续续的。
经过这般一打岔,陈舟也没了再赏风景的兴致。
落座在椅子上养了片刻神後,念头便也自然落回到了自身上。
眼下自家初成筑基,法力方成,修行一时半会也急不得。
当务之急自然是参悟【太素元光妙气章】,先求入门,再做长进。但这般参悟真法的事需要日积月累,非一朝一夕之功,眼下想也是空想。
不过除了真法参悟之外,自家身上倒也并非没有别处可以提升。
念头在此一转,陈舟的目光便落在了袖中的储物袋上。
法器、符器之类的外物,看似不如自家修为来得紧要,可在真正斗法、保命的关头,往往就是这些身外之物能救下一条命来。
先前忙於取煞筑基,又是入门又是择法,属实没有功夫去料理这些。眼下事情暂且落定,倒是可以盘算一番了。
陈舟从储物袋中将几件器物一一取出,搁在石桌上。
头一件便是折柳。
此剑自龙蛇山时便一直伴随左右,先前炼时以真炁温养,筑基後又以法力润泽,加之自家那一窍先天剑窍日夜滋润,此剑的禁制较之初得时又多了数重。
陈舟将折柳托在掌中细看了片刻。
剑身上原本的火色光泽此刻已经转成了一种近乎於琉璃的质感,表层赤色沉凝,内里隐有透光。
只是以品第而论,折柳眼下仍是中品符器。虽然禁制够了,可链形只有一次,灵材不足,始终差那一口气。
若是能寻来合适的灵材再洗链一番,链形二次十九道禁制加身,折柳便可正式跨入上品符器之列。
到了那时,配合自家的阴符天杀无形剑籙,此剑的威能怕是要翻上数倍不止。
不过此物也急不来,还得等候机缘。陈舟将其重新收回,目光落在那三十六枚水元珠上。
此物是自家从那澹台晟手中所夺,虽为下品符器,可胜在数量齐整,又可依阵法之理排布攻守,倒也是一件不错的底牌。
只是以它们眼下的品第来看,面对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