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姐。」
便见其朝着许无衣极为郑重地稽首一礼,又朝陈舟这边同样做礼,转身也不回地往云台一端那只早已回返候着的仙鹤处跑去。
……
松下微风一过。
许无衣转身朝都讲院殿门的方向走去。
陈舟跟上半步。
两人一前一後,在许无衣的带领下并未曾直接进入内里。
行至殿门之前的一道回廊时,许无衣停下脚步,便见回廊侧立着一方石壁。
石壁通体青色,壁上有诸多玄光凝成的文字一行行浮现。
且那些文字也并非是刀削斧凿般雕刻出,而是自石壁之内自然漫出,如水纹流转。
陈舟随之一望,便见那般文字所描述的都是一位位道师名讳,下面缀着讲道的经名、时辰、所在。
自上而下一路铺列,不知有多少。
「如你所见,这便是门中讲道的时日表了。」
许无衣略作解释。
「按照我玄都的规矩,无论身份、修为高低,凡紫府之上修士,每月至少都要有一日来此来此讲道。你过後自家来此看看安排,挑感兴趣的去听上一听便是了。」
陈舟闻言眼睛亮起,尽管一路走来心头已经是感慨了无数次,可眼下仍是不由得生出几许舒畅。
往日里遍寻名师不得,可眼下却是名师高修在列,任他随意挑选了。
其中区别,不过是差了一个名头而已。
「道师可有推荐?」
瞧着上面滚动而下的文字,陈舟初来乍到下一时也分不清个中优劣,便是诚心发问。
「除过一些金丹真人外,这些日常课程都也大差不差,看你自家喜好了。」
陈舟闻言一滞,旋即便在心头暗暗有所明白。
既然许无衣说没什麽差别,那想来这都讲院中公开轮讲的经义便多是门中寻常入门之法了,真正要紧的道统传承怕也并不会於此宣讲而出。
「弟子记下了。」
念头一转,便又随着许无衣上了另一旁的石径小路。
一路蜿蜒而上,穿过一片极静的竹林,行至尽头处,就见前方地势陡然一高,一道天然的崖壁斜斜拔起。
崖之顶端,则是一方极为开阔的石台。
石台上,植着一株独松。松下一方石案,案侧置着两方蒲团。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许无衣抬步登上石台,自石案一侧的蒲团上落座。
袍角拂过石案,带起一缕极淡的云气。
「此地是我过往在玄都中的落脚地,简陋了些,将就坐吧。」
她抬眸朝陈舟看了一眼,示意他在对面落座。
陈舟也不客气,在石案另一侧的蒲团上极为规矩地盘膝坐下。
「都将院的课程你自行去听,至於我这里,以今日算起,往後每七日一讲。」
「届时,你不要耽搁了时辰,按时来此便是。」
话音落下,陈舟微微一怔。
方才不久他还在想着既然都将院是传授基本之处,那往後修行所需的法门又该从何处入手。
却没想到,转来转去,这一桩事的解法,竟又落在了许道师这里。
「弟子领命。」
自是不多余有,乾脆利落的应了下来。
虽然算起来陈舟同许无衣眼下不过是见了第二面,但也算是在这玄都中最为熟悉的人了。
眼下她愿意来为自己讲法,那自然是极好的。
许无衣见他应得乾脆,原本准备好的解释话语又咽了下去。也不多言,直接进入正题。
「今日不讲法,只同你做上一番交流。」
「我且问你,眼下是以何真煞筑基?「
陈舟答曰:「昭华汰金。」
许无衣微微颔首,并不显讶异,显然早已知晓此事。
点点头,抬手朝他一引:
「且放一缕法力出来我看看。」
陈舟不疑有他,抬手便是往外一放,一点琉璃也似的天光便是悬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
许无衣侧目,神色淡淡打量而上。
几许之後,素来平淡的眉眼里居然升起几分异色:
「我观你这一身法力当中,除了昭华汰金之本色,还隐有一缕极淡的赤红火气。」
她抬头,稍待疑惑的看向陈舟。
「你前番在入玄都之前,可曾是遇到过什麽机缘?「
陈舟的心头微微一紧,这丹气却是自他的天赋神通里所得来的机缘,真实情况自然无法道出。
不过看眼下许无衣样子,怕也只是随口一问,并非有多少在意的样子,他便也放平心思,半真半假道:
「弟子早年师承一位凡俗里的散修,其故去之前,予了弟子一缕丹火。」
「先前修行炼炁时,便也一并炼入了真炁当中。眼下合煞筑基,想来是那一缕丹火亦一并入了道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