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了一个极危险的灵体,把它封进了道场深处,用道场本身的规则来压制它。从此之后,进入道场的人不仅面对自己的心魔,还会被那灵体的怨念侵蚀。几十年来没有一个霸王星战士能完整地从道场里走出来——有的疯了,有的灵力尽废,有几个出来后性情大变,从温和的战士变成了暴虐的疯子。
敖征把这当成一个排除异己的手段。他把清澜推进去,是恐惧一个如此有潜力的武者,是想让她死——或者更糟,让她疯。这样紫月联邦就不会追究,因为试炼规则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心魔道场,后果自负。
“你想让她走进去,然后出不来。”惜若看着他,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但每个字都像剑锋贴着眼皮划过,“你连你父亲封印在里面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把它当成害人的工具。你配不上这座道场,也配不上你父亲留给你的一切。”
敖征咬着牙低声说惜若不要血口喷人。
惜若没有再看他。她转身对着清澜,重新用回了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语气,眼神里那一瞬间的郑重让清澜想起在忘川出发前她把短刀递过来时的表情。“里面有别的东西。一个被封印了很久的灵体,怨念极重。你自己的心魔加上它的怨念,会非常棘手。你可以选择不进去。胜者为王的冠军已经到手,没有人能逼你。如果你选择进去,我会在外面守着。万一失控,我会强行破开道场——太白金星的真传可不是吃素的。”
清澜看着那座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黑色擂台。她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不是敖征收买的陷阱,而是某种更古老、似曾相识的呼唤,像魅灵在忘川等了几千年的那声回响,像霓依的母亲在白象星留下的那枚蛇蜕。她回头看了一眼黯。黯靠在栏杆上,嘴角那个痞笑还在,但目光比谁都沉。他什么都没说,只动了动嘴唇——只有两个字:“去吧。”
清澜点了点头,转身踏进了心魔道场。
她面前的无尽阶梯在她脚下轰然碎裂,整个世界化为无边无际的虚空。虚空中浮现出三个人——不是敌人,是她最害怕失去的人。黯胸口那道为她而留的伤疤正在大量涌出暗金色的光芒;杨思纯把联邦议长的重担压在她肩上,对她说“不要让我失望”;韩昌背对着她,身上有被一千二百三十七道剑伤贯穿的痕迹,每一剑都是他杀过的兄弟留下的印记。
她握着剑的手开始发抖。但她没有出手。在忘川她学会了面对恐惧的唯一方法——不是战胜它,而是穿过它。她闭上眼睛,再睁开,对着虚空中的幻影轻声说了一句话:“我爱你们。但我不会成为你们。我是清澜。”
三道人影同时僵住,然后缓缓消散。
黑暗中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非人的嘶吼。敖霸封印在道场深处的那个灵体出现了——它是一头曾经在霸王星肆虐的凶兽,被敖霸镇压时释放了极其恐怖的精神冲击。它从黑暗深处扑向清澜,口中喷出带着黑色的火焰,幽蓝的火焰顺着它冲过来的轨迹向两边分开,像被刀切开的腐肉。
清澜横剑格挡。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她看清了它的眼睛。不是凶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没有嗜血,只有无尽的空洞。她忽然懂了。这头凶兽不是被封印在这里的。它是自己选择留在这里的。它在等什么东西,但它等了太久,久到怨恨积成了壳,把最初那个等待的理由裹在壳里,谁也看不到了。
她的剑慢了下来。她收住剑势,剑尖停在凶兽眉心前一寸,不再前进。她轻声说:“告诉我,你在等谁?”
凶兽浑身剧烈颤抖,黑色的火焰像被风吹散的炭灰一层一层剥落,露出底下金色的、温热的、颤抖的光。那不是凶兽——那是一条龙,一条被封印了太久的金色幼龙。它蜷缩在道场最深处,翅膀折断了,鳞片剥落了大半,但它还活着。它等到了。
金色幼龙仰头长吟,清脆如金石相击,缠绕在清澜手臂上,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腕。一人一龙在心魔道场的万丈光芒中走了出来。
全场死寂。敖征依旧站得笔直,但微抖的手出卖了他,他的一切算计在清澜踏出道场的一瞬间全部崩塌。但他不甘心。他做了最后一件事——把所有灵力注入戒指,向清澜释放一道极其狠毒的精神冲击。那是霸王星的禁术——“王威”,历代星主才能使用的精神压制。敖征虽然不是星主,但他偷学了他父亲的秘法,并且用戒指增幅,足以让意志最坚定的战士精神崩溃、跪地求饶。
他没有想到的是,清澜刚在心魔道场里穿过了自己的恐惧和上古凶兽的怨念,她刚从道场走出来,心志正处于最锋利的状态。他的精神冲击打在她身上,就像浪花砸在礁石上。清澜转过头看着他,然后走上前,把剑横在他面前。不是攻击,是展示。剑身上那六道银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父亲如果知道你把霸王星的荣誉浪费在这种手段上,他会比你更丢脸。我今天不杀你,是因为你的命不值这把剑上的任何一根丝。但你记住——胜者为王,真正的王者,从不会靠阴招赢。”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霸王星的观众用拳头捶打胸膛,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