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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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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借人(3 / 6)
边上堆着去年的麦秸。

    十一户人家,住的地方凑在一处。

    按庄上规矩,逃亡的庄丁,家里要代他服役,补他那一份麦子。这十一户从去年七月起,一户一年补二十石。

    补不上的,拿人抵。

    十一户里头,有三户的半大小子,去年秋天让庄上派去窑上烧砖了。

    李渊走过去的时候,这十一户的人都跪在门口。

    没人敢哭。

    跪在最前头的是一个老太太,六十来岁,瘦,背驼着,两只手撑着地。

    “你儿子叫什么?”

    “回贵人……”

    “叫什么。”

    “叫陈小六。”

    “多大了?”

    “二十八。”

    “去年五月跟着走的时候,说的是去哪儿?”

    老太太抬起头。

    “说是去修闸。”

    “修一个月就回来。”

    “临走那天他媳妇给他烙了五张饼,他揣在怀里走的。”

    李渊站在那儿,没说话。

    “贵人!小六他不会跑!”老太太说,“他媳妇怀着娃呢,他跑哪儿去?”

    “庄上说他跑了,这一年我们补了二十石麦子。”

    “我大孙子去窑上烧砖,去年腊月烧坏了手。”

    老太太说着说着,自己把嘴捂上了,捂了半天,还是哭出来了。

    李渊在那片土坯房前头站了很久。

    薛万均站在他身后半步,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按得指节发白。

    跟了这个老头五个多月,杀过王家十一口,砍过南陂七个,推下过雀鼠谷五个。

    薛万均以为今日到了这儿,又要杀人。

    到这会儿他才明白,今日这十一个人,杀不了。

    人早死了。

    死在中牟闸的苇子里,死的时候手里拿着弓,弓是别人给的,饭是别人管的,路是别人指的。

    “老人家。”

    李渊开口了。

    “贵人。”

    “你儿子没跑。”

    老太太跪在地上,愣住了。

    “他去年七月死在中牟。”

    院子里没有一点声音。

    “死在闸口西边的苇子里。”李渊说,“跟他一块儿的,还有十个。”

    老太太张着嘴,看着他,一声都没出来。

    后来她忽然往前爬了两步,一把抓住李渊的袍角。

    “贵人!”

    “那、那二十石麦子呢!”

    薛万均的刀已经出鞘半寸了。

    李渊抬手,拦住了。

    “还给你。”

    “贵人,我们家还了一年了……”

    “一年二十石,还了一年,连本带利,朕让人算。”李渊说,“窑上那个孩子,明日回来。”

    老太太抓着他的袍角,哭得喘不上气。

    李渊弯下腰,把那只手从袍角上掰开了。

    掰得很慢。

    “裴行俭。”

    “臣在。”

    “记。”

    “臣听着。”

    “这十一户,去年七月起补的麦子,一石不少,全退。”

    “退的麦子从哪儿出?”

    “从这庄子的仓里出。”李渊说,“仓是内侍省的仓,账记在朕头上。”

    “还有。”

    “窑上那三个孩子,明日叫回来。”

    “庄上的丁册,那十一个名字,逃亡那一栏划了,改成病故。”

    裴行俭的笔停了一下。

    “陛下,不是病故。”

    “朕知道不是。”李渊说,“可朕今日不能写别的。”

    “写上别的,这十一户明日就得搬家。”

    裴行俭把头低下去,写上了。

    “朕问你一句。”

    “贵人问。”

    “你儿子临走那天,那五张饼吃了没有。”

    老太太抬起头,脸上全是泥和眼泪。

    “贵人,我不知道。”

    “他的尸首都没回来。”

    李渊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老人家。”

    “贵人。”

    “朕往东走,要去中牟。”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他,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到了中牟,朕把他们十一个带回来。”

    “带、带回来?”

    “带回来。”李渊说,“闸口西边那片苇子,去年七月埋的,埋在哪儿,官府有册。”

    “朕让人起出来,拿车拉回邙山,一个一个葬。”

    老太太跪在地上,嘴张着,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头磕在地上。

    磕完一个又一个,磕得土都溅起来。

    旁边那十户人家,一块儿跪着磕。

    薛万均站在后头,别过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