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都因为这一幕而凝滞了一瞬,然后才重新开始缓缓流动。风声呜咽依旧,却仿佛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瑟缩?
邱彪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片空地,又看看前方连衣角都未曾动一下的邱燕云,大脑一片空白。
看一眼……就没了?
那让他神魂几乎冻结、灵力瞬间溃散的恐怖残魂,那堆积如山的煞气白骨……就这么……被“看”没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范畴。这根本就是……规则?权能?还是别的什么?
邱燕云已经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刚才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路边的石头,而那石头自己风化消失了。
“走。”她清冷的声音传来,将邱彪从极度的震撼和茫然中拉了回来。
邱彪一个激灵,连忙跟上,脚步却有些虚浮。他再次看向前方那抹白色的背影,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恐惧,更掺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仰望神明(或魔神)的敬畏,以及深不见底的茫然。
她到底……是什么?
穿过那片“京观”消失后的空地,山谷中的煞气似乎淡薄了一丝,但周遭的景象却更加诡谲。雾气中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飘忽不定的影子,像是人形,又像是兽状,它们远远地缀着,不敢靠近,只是用充满恶意的、贪婪又畏惧的目光窥视着。地面上,除了骸骨,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颜色暗沉发亮的苔藓,或是扭曲如同鬼爪的藤蔓,空气中那股铁锈和腐殖质混合的腥气里,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古怪花香。
邱彪亦步亦趋,精神紧绷到了极点。他不敢有丝毫分神,全部注意力都用来维持那点可怜的“呼吸”法门,抵抗周遭无孔不入的煞气侵蚀,同时紧紧跟着邱燕云的脚步。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开始向下倾斜,雾气似乎更加浓重潮湿,还夹杂着一股地下河特有的、阴冷的水汽。前方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比之前的小溪要湍急许多。
很快,一条宽阔的、水流浑浊发黑的地下暗河,横在了前方。河水不知从何处涌出,又流向何处,水面翻滚着,不时冒出几个惨白色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腥臭。河面上没有桥,只有几根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搭建的、歪歪斜斜、长满滑腻青苔和暗红色苔藓的石柱,勉强可以作为踏脚石通过。石柱大半淹没在乌黑的河水中,看起来湿滑无比,且相隔距离颇远。
邱燕云在河边停下,目光扫过那几根石柱,又投向暗河对岸更深的、被浓雾笼罩的黑暗。
“过了此河,便是黑风坳深处。跟紧,莫要落水。”她交代了一句,便提气纵身,轻飘飘地落在了第一根石柱上。那石柱湿滑,寻常人站立都难,她却稳如磐石,白色的裙裾甚至没有沾到下方的黑水。
邱彪看得心头一紧。他可不比这位,虽有炼气一层的修为,但身法粗浅,体力也耗损大半,抱着东西过这石柱,危险不小。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深吸一口气,将琉璃灯用布条在胸前绑紧,又把那卷皮卷塞进怀里最稳妥处,然后看准最近的一根石柱,猛地跃起。
噗通!
落点是找准了,但石柱表面比他想象中还要滑腻十倍!脚尖刚沾上,一股混不着力的感觉传来,他身体一歪,就要向旁边乌黑的河水栽去!
“啊!”邱彪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挥舞手臂,试图保持平衡。
就在他即将落水的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突然托了他一下。不是来自脚下,也不是来自怀中琉璃灯,而是……前方。
邱燕云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在她跃向第二根石柱的瞬间,左手袖袍似乎极其轻微地拂动了一下。
邱彪只觉得身体一轻,脚下那股滑腻感似乎也暂时被抵消了,他趁机稳住了身形,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不敢停留,看准下一根石柱,再次跃起。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将全身重量集中在脚尖一点,落地时微微屈膝,总算有惊无险地站稳。
就这样,在邱燕云那若有若无、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帮助”下,邱彪提心吊胆、连滚带爬地,总算勉强渡过了那七八根要命的石柱,踏上了暗河对岸坚实(相对而言)的地面。
脚一沾地,他腿一软,差点跪倒,连忙扶住旁边一块冰冷的岩石,大口喘着气,感觉比和那刀疤魔修搏命还要累。
邱燕云已经在前面等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没有催促,也没有评价。
休息了十几息,邱彪勉强平复了呼吸和狂跳的心脏,正想继续跟上,目光却无意中扫过刚才扶过的那块岩石的下方。
那里,半埋在暗红色、仿佛浸饱了血的泥土里的,似乎不是石头,而是一截……弯曲的、带着金属反光的东西?
他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蹲下身,拨开覆盖的泥土和几片暗红色的苔藓。
露出来的,是一截剑柄。
一截锈蚀得极其严重、几乎与周围岩石泥土颜色融为一体的剑柄。但样式……却有些奇特。非金非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