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要令人窒息。
蔡青青咬紧牙关,冰魄散的清凉和《青莲蕴灵诀》的灵力在体内苦苦支撑。她开始挥舞长柄铁铲,将甬道两侧和地面堆积的残渣铲起,装入寒铁背篓。残渣滚烫,隔着特制的铲柄和背篓,依旧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
工作枯燥而艰苦。每铲起一铲残渣,都耗费极大的力气,汗水如同泉涌,刚渗出皮肤,便被高温蒸干,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吸入的空气灼热刺鼻,混合着粉尘和火毒,即使有丹药和功法抵御,依旧让她的喉咙和肺部如同火烧。
但她没有停歇。目光锐利,动作稳定,一铲接一铲,将那些焦黑的、坚硬的、奇形怪状的残渣,不断装入背篓。她的神识,在这极端恶劣的环境中,被逼迫到极限,不仅要抵抗高温火毒的侵袭,还要仔细分辨着铲起的残渣——哪些是纯粹的废料,哪些可能还残留着微弱的金属灵性,或者……夹杂着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玉佩传承中关于炼器材料的基础知识,此刻发挥了作用。她辨认出一些普通的赤铁矿渣、铜精碎屑,也发现了几块颜色暗红、质地异常沉重的“火纹石”碎片(低阶火属性炼器材料,但杂质太多,已无大用),甚至……在一块焦黑的、似乎是某次炼器失败爆炸形成的凝结块中,她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锐金之气?
与寒碧潭边那截断刃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内敛、更加暴烈,仿佛被地火反复锤炼过。
她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将那块凝结块也铲入了背篓。
时间在无声的劳作和灼热的煎熬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背篓已满,沉重异常。她拖着背篓,一步步退出地火沟渠,来到外面指定的倾倒处,将残渣倒掉。然后,再次返回,重复着同样的工作。
另一条沟渠的那名男杂役,早已支撑不住,中途退出了一次,在外面歇息了许久,才脸色惨白地重新进去,速度慢了许多。
蔡青青没有停。她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次次进入那灼热的地狱,一次次拖着满载的背篓走出。汗水湿透了内衫,又被烘干,周而复始。皮肤被高温烤得发红,甚至起了细小的水泡。喉咙干渴得像要冒烟,但她携带的清水早已喝完。
支撑她的,除了对贡献点的渴望,还有那股不服输的狠劲,以及……对地火环境中可能存在的“机遇”的探寻。
终于,当日头西斜,火炼房内光线变得昏暗时,执事弟子前来验收。看到蔡青青不仅完成了规定的清理量,甚至超出了不少,而另一名男杂役则勉强达标,执事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对蔡青青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按量划给了贡献点。
十五点贡献,如期到账。
蔡青青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离开了火炼房。外面的空气清凉了许多,但她依旧感觉浑身滚烫,肺部火辣辣地疼。她没有立刻返回住处,而是先找了一处僻静的山泉,将整个头脸埋入冰冷的泉水中,良久,才感觉那股灼热退去了一些。
然后,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将今日收获的那几块“异常”残渣——主要是那几块火纹石碎片和那块蕴藏锐金之气的焦黑凝结块,小心地包好,藏入怀中。其他的普通残渣,自然丢弃。
做完这些,她才一步一步,挪回了杂役院。
刘二丫见她脸色潮红、嘴唇干裂、浑身汗湿又被烤干、散发着浓重烟火气的狼狈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打水让她清洗,又把自己省下的半个馒头塞给她。
蔡青青勉强笑了笑,道了声谢,草草清洗后,连饭也吃不下,便瘫倒在床上,几乎立刻陷入了沉睡。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青莲蕴灵诀》却在沉睡中自行缓缓运转,修复着被高温和火毒损伤的经脉,滋养着干涸的丹田。胸口那枚玉佩,也再次传来温润的气息,抚慰着她过度消耗的神魂。
睡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条灼热的地火沟渠,眼前是跳跃的红光和滚烫的残渣。但恍惚间,那红光似乎化作了跳动的火焰,那残渣中蕴藏的微弱灵性,仿佛在她意识中交织成一幅幅模糊的图案……
地火……炼器……材料……融合……提纯……
一些散乱的、关于控火、关于材料处理、关于灵力与火焰交互的感悟,如同破碎的星光,在她沉睡的意识深处,悄然闪烁,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