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后者,那么自己这个恰好站在断刃掉落处附近的杂役弟子,会不会也被设计者算在了其中?冷月婵的出现和那番说辞,是顺势而为,平息事端,还是……有意将自己从漩涡中心摘出来?
她想起冷月婵看向自己的那一眼。淡漠,疏离,似乎只是随意一瞥。但金丹修士的神识何等强大?自己当时的气血波动,灵力运转,甚至可能连怀中玉佩那微不可查的异样,是否都已被对方尽收眼底?
蔡青青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翻身坐起,动作轻缓,没有惊动刘二丫。窗外月光清冷,透过窗纸,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需要力量。迫切地需要。
玉佩传承的《青莲蕴灵诀》是希望,但修炼需要时间,需要资源。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楚云河今日吃了大亏,丢了脸面,损了重宝,还被冷月婵当众处罚,心中怨毒可想而知。他或许暂时不敢明目张胆报复,但暗地里使绊子,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的杂役弟子来说,易如反掌。
赵明德那边,也是个隐患。此人睚眦必报,绝不会因为一次受挫就罢手。
还有那截诡异的断刃,以及其背后可能牵扯的未知势力或秘密……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现在想这些无用,徒乱心神。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修为,并想办法获取更多修炼资源,同时,尽可能地隐藏自己,避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青莲蕴灵诀》修炼需循序渐进,急不得。但玉佩传承中,除了主功法,还有许多驳杂的知识,或许……有能用得上的?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凝神内视。脑海中,那浩如烟海的传承信息,随着她意念集中,缓缓流淌。她不再试图去理解那些高深莫测的丹方、阵图、符箓,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最基础、最实用的部分。
“……炼气期低阶修士,灵力微薄,难以御使强力法器符箓,然可借草木之性,天地之势,行巧力,布微阵,以为护身、预警、惑敌之用……”
“……灵植有性,相生相克。低阶如‘宁神花’、‘月见草’、‘蛇涎藤’等,虽不入品,然搭配得宜,辅以特定手法引动其微末灵力,亦可成‘迷踪’、‘瘴气’、‘困缚’之效……”
“……以神御气,以气感灵。炼气初期,神识孱弱,然勤加淬炼,亦可离体尺许,明察秋毫,洞悉微末,是为‘灵觉’……”
一条条看似基础、甚至有些“旁门左道”的法门,在蔡青青意识中浮现。这些法门,大多对灵力要求不高,却对神识的精细操控、对天地万物的感知、以及对各种低阶材料的巧妙运用,有着极高的要求。
若在之前,蔡青青只会觉得这些法门琐碎、用处不大。但此刻,身处危机四伏的境地,这些不起眼的“小术”,却可能成为救命的关键。
她开始如饥似渴地记忆、理解。从如何利用后山常见的几种野草、藤蔓,配合月光、地气,布置最简单却能干扰低阶修士感知的“迷踪小阵”;到如何淬炼神识,使之更加凝练敏锐,哪怕只能离体尺许,在关键时刻或许就能察觉危险;再到如何调配几种普通药草,制成能让人短时间内产生幻觉或乏力的粉末……
时间在静寂的黑暗中流逝。蔡青青的意识,完全沉浸在玉佩传承的浩瀚知识中,如同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汲取着水分。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蔡青青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明悟。
一夜未眠,但她精神尚可。《青莲蕴灵诀》悄然运转,驱散着疲惫。脑海中,多了许多新的、实用的知识。虽然大多只是皮毛,但已足够她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多出几分自保的依仗。
她轻轻起身,开始如常的洗漱、整理。镜中映出的脸,依旧苍白清秀,眼神平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和锐利。
新的一天开始了。
杂役弟子的生活依旧。浆洗衣物,打扫院落,侍弄药草。只是蔡青青在完成这些琐碎事务时,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细致。她的目光,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周围的环境,留意那些不起眼的草木,留意同门弟子间的闲谈,留意庶务殿任务栏上发布的各种信息。
午后,她照例去后山药圃除草。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开始劳作,而是先在药圃四周看似随意地走了一圈,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几丛“蛇涎藤”,又看了看旁边背阴处长势良好的“月见草”。这两种都是不入品的普通草药,蛇涎藤汁液有微毒,能致人麻痹;月见草夜晚会散发微光,有微弱的致幻效果。
她借着除草的掩护,悄悄采集了一些蛇涎藤的汁液和月见草的花粉,用随身携带的干净布帕小心包好,藏入怀中。动作隐蔽而自然,无人察觉。
傍晚,去浣衣溪边时,她特意选了靠近竹林的下游。一边捶打衣物,一边将一丝微弱的神识,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初时只能离体寸许,且控制艰难,时断时续。但她毫不气馁,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