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准、最狠!剑光如萤火乍现,又如流星经天,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精准地点在血祭鸟喙与头颅连接的薄弱处,或者那暗红色“目光”的中央!
“噗!噗!噗!”
接连数只血祭鸟被点中要害,发出凄厉的哀鸣,暗红色的“目光”瞬间熄灭,身躯如同破布袋般栽落,尚未落地,便化作一团灰烬飘散,只留下一小撮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块般的晶体掉落。
然而,杀死几只,却有更多扑上来!而且,这些鬼东西的喙和爪子,似乎带有某种诡异的“破灵”和“蚀魂”属性,凤夕瑶的护体灵力在它们面前如同纸糊,几次险之又险的闪避,依旧被爪风扫中,肩膀、后背瞬间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火辣辣疼痛、且不断传来麻痹和阴冷感的伤口!更麻烦的是,伤口处流出的鲜血,似乎更加刺激了这些血祭鸟的凶性,它们眼中的暗红火光更盛,攻势更加疯狂!
不能缠斗!必须冲出去!
凤夕瑶咬紧牙关,不顾伤势,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西北方向亡命狂奔!同时,她想起了许煌给的“匿尘粉”,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抓出剩下的粉末,朝着身后追来的鸟群狠狠撒去!
灰白色的粉末迎风飘散,似乎对血祭鸟的“目光”和感知造成了一些干扰,鸟群的追击出现了瞬间的混乱和迟滞。
就是现在!
凤夕瑶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冲出了血祭鸟最密集的区域,一头扎进了营地外围更加黑暗、地形也稍微复杂些的乱石和荆棘丛中!
身后的尖利啼叫和扑翅声并未停止,但似乎被复杂的地形和“匿尘粉”干扰,追击的压力稍减。凤夕瑶不敢停留,也顾不上辨别方向,只凭着感觉和许煌之前指点的西北方位,在黑暗和乱石中跌跌撞撞地向前狂奔。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肩膀和后背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和麻痹,眼前阵阵发黑。唯有怀中骨片那持续不断、却也开始显得力不从心的温润热流,支撑着她最后一点清醒和求生的意志。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啼叫声渐渐微弱,直至消失。凤夕瑶终于力竭,脚下一软,扑倒在一处背风的、由几块巨大岩石形成的夹角里。
她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冷汗混合着血水,浸透了衣衫。剧烈的头痛和伤口传来的阴冷麻痹感,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强撑着,从怀中摸出最后一点金疮药(早已不多),胡乱地洒在伤口上。药粉刺激伤口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但脑子也清醒了一丝。她又拿出水囊,灌了几口浑浊的冷水,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流下,稍微缓解了喉咙的灼烧感。
做完这些,她才有力气观察四周。
这里似乎已经远离了“秃鹫集”营地,是一片荒凉的石滩,巨大的岩石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黑影。夜风呜咽着,卷起砂砾,拍打在岩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远处营地飘来的。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与刚才营地中那令人窒息的恐怖鸟云和混乱惨叫,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许煌……他怎么样了?凤夕瑶心中涌起强烈的担忧。他引开了大部分血祭鸟,还动用了损耗极大的秘术,伤势本就未愈……
但此刻,她也无能为力。只能希望他能像以往一样,化险为夷。
她蜷缩在岩石夹角里,背靠着冰冷的石头,一边运转离火诀,试图驱散伤口的阴寒和麻痹,恢复一点灵力,一边警惕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怀中的黑色骨片,光芒已经黯淡下去,恢复了平时的温润,但似乎也比之前“沉”了一些,仿佛吸收了那些血祭鸟死亡后留下的暗红色晶体。
夜,还很长。
荒原的寒风,如同冰冷的刀子,切割着皮肤。远处,似乎又隐约传来了那种凄厉的、如同夜枭,又充满恶意的啼叫,飘飘忽忽,时远时近,仿佛永远徘徊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
凤夕瑶抱紧双臂,将身体缩得更紧。她知道,这一夜的惊魂,或许只是开始。这西极荒原的“诡市”之下,隐藏的黑暗和危险,恐怕远超想象。而他们,已经身不由己地,踏入了这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漩涡之中。
血祭鸟的出现,是巧合?还是……预示着更可怕的东西,正在接近?
她不知道答案。
只能等待黎明,等待与许煌汇合,然后,继续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逃亡和求生之路上,艰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