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仿佛连撑住身躯都万分艰难。
「姜阁主,您————您没事吧?我扶您起来————」
白雨梦故作关心,摆出一副想要上前搀扶的姿态,实际上,一直在与周围几人交换眼神。
冯鸣雷和方寿眼中,明显闪过冷冽的杀意。
尤其是冯鸣雷,恨不得把姜玉蛟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他眼里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滚!全都滚————」
姜玉蛟低喝一声,声音嘶哑,却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
若是方才,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在场几人必定如蒙大赦般拔腿便走。
但此刻,没人离开。
冯鸣雷和白雨梦对视了一眼。
虽然嘴上谁也没说什麽,但二人眼底那点心照不宣的杀意,几乎是同时压了下去,又翻了起来,比方才更浓,更沉。
他们都知道姜玉蛟生性霸道、杀伐果决,与其赌姜玉蛟养好伤後不会再为难他们,倒不如此刻直接梭哈,永绝後患!
二人目光一凝,共识瞬间达成。
「方老,您见多识广,还请过来看看姜阁主这是怎麽了?看看能否帮到她!」
白雨梦嘴上说的好听,脚下却在往後退。
裙摆拖过青砖地面,浮光锦在烛光下漾开一圈又一圈柔和的珠光,衬得她後退的姿态格外优雅从容。
这衣裙很贵很贵,她可不想被溅一身血。
「好说。」
方寿眯起眼,脚步缓缓迈开。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炁劲波动便暴涨一截。
周身八道先天神骤然运转,如八条无形的巨龙同时苏醒。
炁劲外放,整间厢房的烛火齐齐一暗,空气被压缩得发出低沉的嗡鸣,桌上的杯盘碗盏在桌面上剧烈颤动。
那股山呼海啸般的劲,迅速凝聚成一个无形的漩涡,眼看便要朝姜玉蛟当头碾下。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他身形未稳,两道镜像残影已从真身上无声分裂而出。
一左一右,黑剑破空。
剑锋在烛光中划出两道冷的弧线,直刺方寿侧颈与心脏。
真身则在同一瞬间俯冲而下,一把抱起姜玉蛟,脚步在青砖地面上硬生生踏出一圈电弧般的裂痕,骤然退出门外。
「是陈成!?」
冯鸣雷第一个惊呼出声,嗓音因过於惊骇而劈裂,他死死盯着那几道身影,神情仿佛是活见鬼了一般,「他居然逃出来了————而且,连一点伤都没受!这根本不可能!他————他到底是人是鬼!?」
「这简直骇人听闻!」
白雨梦眉心死死拧起,方才那份从容优雅在这一瞬被撕得粉碎,惊声尖叫道:「我们派去的高手,随便拎出一个,实力都远在他之上————他凭什麽能逃出来!?凭什麽!?」
这一瞬间。
二人脸上写满了同一种表情————惊诧到极致之後的茫然无措。
脑子在疯狂运转,却无论如何也算不通这个结果。
一个三炁前期的十七岁少年,被几十名上位强者围堵,不仅全须全尾地逃了出来,还有余力摸到落云驿来虎口夺食?
冯鸣雷和白雨梦根本想像不出,陈成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当然,眼下事态突变,也容不得他们细想。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叫嚷出来,冯鸣雷的拳头砸在桌上,震得杯盘碗盏哗啦啦一阵乱响。
「放心吧,他们绝逃不出老夫的掌心。」
方寿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两道镜像残影一眼,只是随意地迈开了脚步。
一步踏出。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情况出现了。
那道攻向他侧颈的镜像,并非虚无缥缈的障眼法,而是实实在在斩出了强横劲。
这一下,若换作是寻常武者,瞬间便要人头落地。
然而。
这等同於陈成本尊最强一击的剑锋,斩在方寿侧颈上,却连他的护体劲都无法斩破分毫。
方寿脚步不停,身形如一座移动的山岳般径直碾了过去。
不仅自身毫发无伤,更是瞬间将两道镜像撞散,溃灭於虚无。
另一边。
陈成抱着姜玉蛟,在走廊间狂奔。
他能清晰感觉到,怀里那具被黑纱裹住的娇躯轻得可怕,烫得可怕,鲜血不断从黑纱缝隙间渗出,温热早已浸透他的衣襟。
「陈成————真的是你————」
姜玉蛟擡头看着陈成,虚弱至极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极具反差的释然,像是压在心口的千钧巨石终於落了地:「你没事就好————放我下来,你走————我帮你挡着追兵————你,一定要.下去————」
「姜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