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逊再度开口,同时目光扫视全场。
鸦雀无声。
「如若无人挑战,为期一个时辰的第一阶段,便就此宣告结束。」
薛逊沉声说道:「接下来,由陈成和宿长安进行最终对决,胜者便是我山海派普通弟子第一人,可获七阁行走之权,七阁共同培养。」
此言一出。
现场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陈成和宿长安身上。
「这场是最没悬念的————陈成虽然很强,放在往年真有可能夺魁————可惜,他运气太差了,对上宿师兄,压根没机会。」
「谁说不是呢?宿师兄的进境速度,堪称妖孽,去年大比後刚突破神藏,如今已是二巅峰,断层领先所有普通弟子。」
「别说普通弟子了,就是精英弟子中三以下的,都没有一个是宿师兄的对手,同阶未尝一败,可不是说着玩的!」
「唉————今年陈成肯定没戏,不过,他年纪还小,没记错的话,宿师兄今年都二十六岁了————
未来肯定是属於陈成的!」
「这世道————未来什麽样,谁能说得清?听说钓鲸关岌岌可危————说不准,下个月北殷蛮子就会打过来————
周围人群议论纷纷,几乎都认为此战已无悬念,说着说着,话题越扯越远。
「陈成。」
薛逊开口道:「你刚刚战过一场,可以先休息调整一段时间。」
「多谢薛阁主。」
陈成抱了抱拳,道:「我不用休息,速战速决吧。」
「可以。」
薛逊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对陈成的赞许之色。
在薛逊看来,陈成自己也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横竖结局都是一样,陈成没有拖延,而是坦坦荡荡直面失败。
这样的心性,很不错。
薛逊暗暗决定,等大比结束後,会给陈成一次加入剑阁的机会。
「宿师兄。」
陈成目光转向隔壁擂台,语气平静地问道:「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我————你————」
宿长安怔在原地,嘴巴开开合合,却半天没能给出答案,就仿佛陈成刚刚提出来的,是什麽绝世难题一般。
这有什麽可犹豫的?
那些聚焦在宿长安身上的目光,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薛逊也有些疑惑,沉声催促道:「在哪边打,有何区别?陈成,你是晚辈,你过去吧。」
「可以。」
陈成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迈开了脚步。
「等等————」
就在这时,宿长安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近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认输。」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演武场周围,惊呼声此起彼伏地爆发开来。
真武殿前,程渊、汤显恩、耿育良皆是面面相觑,姜玉蛟的脸被黑纱遮着,看不出情绪,只是肩头微颤了一下。
擂台边,薛逊先是一怔,满眼不解,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宿长安认输之後,目光便一直落在那把偃月大刀上。
薛逊也看了过去。
很快,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一道道惊疑又好奇的目光,迅速聚焦过去。
只不过,横看竖看,众人也没能看出那把偃月大刀,究竟有何端倪?
良久。
宿长安像是想要验证什麽,正常迈开了脚步。
一步。
就只是简简单单平凡无奇的一步。
「喀!喀喀喀————」
那偃月大刀的刀身上,一道裂纹从方才被陈成两指夹住处崩开,并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刹那便已布满整条刀身。
就在宿长安正要迈出第二步时————
刀背龟裂,刀面炸碎,玄铁刀身哗啦啦散碎一地,光秃秃的刀杆轰然倒下,翻滚着,坠下擂台口「果然————」
宿长安喉结翻滚了两下,额角冒出一片冷汗:「那刀朝这边掷来时,我原想接住————但那速度和势头明显不对。」
「现在再看,刀身果然被渡入了强度骇人的劲————连玄铁都能崩碎————幸亏我没接————」
宿长安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叹息道:「陈,陈师兄的实力,我————无法匹敌,甘拜下风。」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周围观战的所有人,全都被惊得目瞪口呆,一道道目光,定格在刀身碎片上,久久不曾挪动分毫。
良久。
当众人回过神来,爆发出阵阵前所未有的惊呼时,陈成早已从擂台上消失。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几位山海派核心高层。
「真武殿!」
也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现场所有目光,齐齐投向真武殿。
殿门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