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我来江城,是为了别的事情。」
「我是回来找一个人的。」
当时余弦并没有多想,还当是什麽「万里追妻」的狗血剧情。
可现在,把这句话和眼前的场景放在一起......
余弦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死死地盯着玻璃门内那张平静的脸。
波尔要找的那个人,该不会,就是这个恐水症的「天然免疫者」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余弦几乎要被自己吓到,可下一秒,他又猛地愣住了。
不对。
时间对不上。
波尔说那句话,说要「回来找一个人」的时候,这座城市的恐水症根本还没有出现任何的端倪。
他怎麽可能提前来找一个尚未出现疾病的「免疫者」?
除非......
除非在那个时候,波尔就已经知道,恐水症会来?
除非他早就知道,这座城市终有一天,会需要有人去从千万人里,找出那个「例外」?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余弦只觉得心里的寒意越来越重,几乎要将他冻结在原地。
如果波尔在灾难降临之前,就已经在「找人」了......
这一切,该不会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围猎吧?
玻璃门内,波尔似乎察觉到了余弦惊惧的目光,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隔着那扇透明的玻璃,笑容温和地静静看着余弦。
随後,他朝着身旁的另外两名外国专家和胡组长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什麽,便起身推开了那扇隔绝着两人的玻璃门,缓步走了出来。
办公室里的灯光顺着门缝倾泻在接待室里,波尔信步走到余弦面前。
他目光温和地上下打量了余弦一番,带着几分故友重逢的熟稔,轻声开口道:
「好久不见。原来,你的名字真叫余弦。」
余弦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才注意到,眼前的波尔比记忆里憔悴了太多,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波尔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余弦手里那个刚刚喝剩下小半口纯净水的纸杯上。
看到那杯水的一瞬间,波尔那温和的微笑忽然僵了僵,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余弦这才回过神来,他注意到,波尔对水的反应,和堂哥当时几乎是一样的。
难道......波尔也病了?
他不由得重新审视了刚才的猜想,如果波尔早就知道恐水症会发展到今天的局面,他怎麽会还留在江城,也变成一个恐水症患者呢?
余弦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了。
眼前这个人,到底是围猎的猎手,还是和这满城的人一样,同样是被困在这场大雨里,苦苦挣扎的又一个受害者?
余弦手里还捏着那个纸杯,半晌只挤出了一个字:
「你......」
你怎麽会在这里,你要找的人是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恐水症的事情,你......怎麽也患上了恐水症?
太多的问题挤在一起,反而一个都问不出口。
波尔看着他这副模样,却像是猜到了他的疑问,他摇了摇头,自嘲般地苦笑了一下:
「很意外吗?待在江城的人都患上了,我自然也逃不掉了。」
波尔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反倒是你。」
他的目光又落回那个只剩半口水的纸杯上,轻声道:
「你果然,就是那个例外。」
「你......」余弦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无数的问题瞬间涌到嘴边。
可他一个字都还没说出口,波尔却已经抬起手,轻轻地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脸上重新浮起那副温和的笑意: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别着急,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在余弦耳边低声快速说了一句:
「这里人太多了,不安全。」
余弦浑身一震,不安全?这是什麽意思?波尔是在防备谁?是防备里面那些欧洲专家,还是防备胡组长代表的官方?
他下意识地朝那扇玻璃门望去。门後是那几张陌生的面孔,正在低声交谈着,还会时不时地朝着这边有意无意地看上几眼。
就在余弦满腹狐疑的时候,接待室前台的座机铃声骤然响起了。
长桌後的工作人员立刻接起电话,嗯了几声,脸色微微一变,连应答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慌乱。
她随即起身推开玻璃门,快步走进内间,俯在胡组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余弦看到,胡组长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胡组长迅速站起身,和沙发上的几名欧洲专家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後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