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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眼从旁经过,淡淡接了一句。
“先锋团的招牌挂出去了,伪军现在白天都不敢下乡扫荡,谁嫌命长?”
狂哥听得心里暗爽,面上却没松口。
“尾巴都给老子收着点,伪军那是送人头的软柿子。”
他眼珠子一瞪,扫过队伍里几个新兵蛋子。
“真碰上鬼子你们谁敢这么大摇大摆在路上晃,老子第一个削他!”
新兵们立刻缩了脖子,抱紧手里的步枪,步子也跟着快了起来。
后勤队那边,田大柱几个人适应得比谁都快。
田大柱单臂扛几十斤的弹药箱,走山路跟玩似的。
瘸腿木匠两天就凿出十几副担架,比库存的还耐造。
独眼裁缝更绝,一宿纳出三双布鞋底,针脚比软软手底下的卫生员缝得还密。
软软每次查房路过后勤队,回来都跟狂哥念叨。
“那几个人现在的精气神,跟第一天见时完全两码事。”
狂哥吐掉嘴里的草根,哼了一声。
“人嘛,只要给口干净饭吃,有个能挺直腰杆站的地方,就能活成钢板。”
日子就这么踩着火药味,一天一月往前推。
五月底,天开始发闷,驻地周围的知了叫得人心烦。
傍晚,老班长从团部开会回来,脸色难看。
他把狂哥、鹰眼、老郑几个骨干叫到老槐树底下,狂哥一看老班长脸色就知道不对。
“老班长,咋了?团部挨批了?”
老班长懒得理会狂哥的嘴皮,长叹了一口气。
“中条山那边,打了大败仗,抗瀛根据地全部沦陷。”
“主力军在那边布了重兵,结果防线垮了,被鬼子各个击破。”
“损失,八万。”
“八万?!”狂哥身体后仰,眼睛瞪圆,惊呼出声。
这个损失在抗战初期常见,抗战中期可不常见。
上一次正面战场大败,还是一年前的枣宜会战。
再往前,就得是那些三七三八年的淞沪、武汉会战等,伤亡数十万的重大战役。
而现在,可是相持阶段。
主力军之前甚至有功夫和他们赤色军团玩背刺,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大败……
“嗯,团部刚接的电报。”老班长声音发沉。
“主力军指挥部自己都在骂,说是‘抗战史上最大之耻辱’。”
鹰眼脑子转得快,沉默片刻开口。
“中条山守的是黄河前线,垮了后就麻烦了……”
“鬼子之后华北兵力一腾出来,就能南下威胁我军。”
老班长沉着脸点头。
主力军的中条山根据地一丢,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敌后战场的压力将随之变大。
接下来的日子,可能就不好过了。
树底下,一时间静得发闷。
狂哥他们心里都清楚,赤色军团跟主力军关系复杂得很。
前阵子,顽军还在背后搞摩擦动刀子。
可这会儿,狂哥他们生不出半点看戏的心思。
牺牲的那八万人不管穿啥颜色的军装,起码面对的都是同一群畜生。
“八万人啊,就是八万头猪,鬼子抓三天也抓不完啊!”老郑愤愤不平。
“那边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指挥!”
老班长摆摆手,“指挥全乱了,细的不清楚,上头有上头的账。”
但消息这东西长了翅膀,根本压不住。
当晚,主力军中条山惨败的消息就在驻地传开。
夜里,几个新入伍的半大小子凑在灶房后头的柴火堆边,声音低飘。
“听说了没?西边八万人,全没了。”
“我的亲娘哎,八万正规军,那么多枪炮都挡不住鬼子,咱们苏北这巴掌大的地方满打满算才多少人?要是鬼子大部队真碾过来……”
“别说了,我听得瘆得慌……”
“嘭!”狂哥端着搪瓷缸子路过,听见这话,脚步当场钉住。
他眉头一竖,刚要拐过去把这几个软蛋踹翻,好好操练一顿,老班长的手就按在了他肩膀上。
老班长冲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后一巴掌重重拍在灶房土墙上。
那几个新兵吓得三魂丢了七魄,齐刷刷贴墙站直。
“排……排长!”
老班长平声平气的吐出了几个字。
“走,跟老子出来。”
他转身朝村口走,那几个新兵咽了咽喉咙,老老实实跟上。
狂哥端着缸子坠在后头,想看看老班长怎么收拾人。
村口土路上,几个人站了没一会儿,远处泥路上走来三个人影。
走近一看,是软软带着两个卫生员下乡送药回来。
三个姑娘背上的竹篓压得极低,帆布带子把肩膀勒出了深深的红印。
老班长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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