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专攻,林染从不认为自己可以样样通,样样精。
他的数学是系统的功劳加自己的努力,他的文学是前世的积累加今生的打磨,但音乐他就真的只是个票友,最多小时候和老爸学了点基本功
而人家秋庭怜子那是从小练到大的真功夫,是拿过国际大奖的顶尖大师,他要是觉得自己的音乐水平能跟她比,那也太不要脸了。
能被这位夸奖,哪怕是秋庭怜子这样的音乐大师,还是站在古典声乐鄙视链最顶端的美声大师,此刻也是不免有些喜悦,心中原本的忧愁都消散了几分。
“林染先生过奖了,我只是记忆力稍微好一些,加上对旋律比较敏感而已。”秋庭怜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陶笛:“而且你这首曲子本身就很美,美的东西总是更容易被记住。”
林染舀了勺西瓜,点了点头:“这倒是,丑的东西你记它干嘛,记了也是浪费脑容量。”
秋庭怜子被他这话说得又是一怔,随即轻轻笑了出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那股郁结的愁绪淡了几分,整个人像是被夕阳镀了一层暖色,少了些女鬼般的幽怨,多了几分活人的生动。
林染反正觉得还是这样更好看。
好看的东西,看着心情就好,心情好了,西瓜都甜几分。
“林染先生说话真有意思。”
“叫我林染就行,先生来先生去的,我老觉得下一秒你就要跟我谈正事了。”
林染摆摆手:“我就是个路过吃瓜的,你继续练你的,不用管我。”
这是真吃瓜。
秋庭怜子目光在手上那半块西瓜上停留了片刻,自己当初和他第一次在河边见面,那时候林染还没出名,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除了优秀的长相外,让她印象深刻的就是手里的西瓜了。
几乎每次见面,对方手里都捧个西瓜,似乎怎么也吃不腻。
她一度都怀疑这人是西瓜成精。
嗯,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很高冷的给人无视了,倒不是她势利,只不过是她懒得和陌生人打交道,懒得再去认识新的人,一个人也挺好。
后来在新闻上看到那张脸,她才恍然,原来那个喜欢在河边捧着西瓜吃瓜的少年,就是那个把全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林染。
而她当初对人家爱答不理,连个正眼都没给。
现在想想,多少有点尴尬。
林染也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打趣道:“秋庭小姐,你应该没有跳河的打算?”
“嗯?”秋庭怜子听的一愣。
林染告诉她:“我第一次在河边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要轻生呢,都做好下水救的准备了……”
听完原因,秋庭怜子一乐:“我有那么像一个想不开的女子吗?”
林染点头:“有,非常有。”
秋庭怜子:“……”
好吧,她承认,她很多次站在河边,都有想过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沉溺于夕阳下的河水里。
但让她没想到,只是一面之缘,林染就看透了她的心思,说起年纪,新闻上讲,他今年也才18吧。
一念至此,秋庭怜子好奇道:“林染同学,你平时要忙的事那么多怎么还有时间玩音乐?甚至还抽空创作出了这样一首足以传世的曲子?”
说到“传世”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语气格外郑重。
哪怕她自己就是位音乐大师,但相较于林染的其他成就,她也不得不承认,音乐在他身上,反而只能算是小道。
对于她的话,林染倒是脸皮很厚,没有说什么这不是我创作的,只是反问道:“秋庭小姐,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写书?”
秋庭怜子认真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她认为最合理的答案:“因为你想表达?”
“对,表达。”
林染点头:“那你觉得我写书是为了表达什么?”
“……你的想法,你的故事,你的世界观?”
“都对,但归根结底……是为了让人懂。”
林染望着远处已经沉了一半的夕阳,一脸深沉的说:“而文字和音乐,这两样东西恰恰是最能让人与人之间相通的,文字是给眼睛的桥梁,音乐是给耳朵的桥梁。”
秋庭怜子听的若有所思。
“文字也好,音乐也罢,本质上都是在做同一件事,把一个人心里的东西,放进另一个人心里。”林染用勺子指了指她手里的陶笛:“所以不管是写作,还是音乐,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同一件事。”
河面上吹来的晚风撩起秋庭怜子肩头的黑发,白色的裙摆轻轻晃动,那双赤色的眼眸映着波光,明灭不定。
其实,在这之前,她有托朋友调查过世界上有没有林染吹过的这首曲子。
是的。
她最开始并不相信这首传世著作是林染所创作出来的,而是从哪里听到的,为此她查遍了所有能找到的曲谱数据库,问了欧洲和霓虹好几位音乐学院的教授,所有人都说没听过这首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