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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云:芭蕉不展丁香结,丁香空结雨中愁。
丁香似乎从古至今都被绑定上了忧愁的含意,而河边的女子,在林染的眼里,是他见过,最符合《雨巷》里那个“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 。
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河边哀怨,哀怨又彷徨。
晚风吹动她垂在肩头的黑发,衣角轻轻摇曳,她站在河边,手里握着那只陶笛,肩背微微起伏,仿佛曲中的余韵还在她胸间回荡。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有没有人在听。
就那么,愁怨又芬芳。
像是河岸边凭空长出来的一株丁香,谁路过都能闻到那股幽香,但谁也别想把她摘走。
林染倒是知道她的愁怨从何而来,即将结婚的前夕,未婚夫意外去世,这种愁怨就是解不开的丁香结。
尤其是如今霓虹这个社会,虽然已经是20世纪尾声,但封建思想依然存在,这种未亡人,那怕她名声再盛,一个“克夫”名头还是跑不了。
所以不怪他当初第一次见面会误会。
这种忧郁文艺女青年,浑身上下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一个想不开,那真是说跳就跳了。
望着对方一曲终了后久久未动的背影,林染咬着勺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朝河岸那边走了几步,然后在离她大约四五米远的地方停下。
白听了人家这么多次私人音乐会,总得感谢一下,要知道人家这种级别的音乐家,一次演唱会的门票都是千金难求。
挑了个不靠得太近显得冒昧,也不远得喊话费劲的位置,林染捧场道:
“吹得真好。”
那道背影微微一怔,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夕阳余晖下,还是林染印象中的那张脸,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胜在身上有一股浓厚的文艺气息,非常的有韵味。
而且那一双明亮的赤瞳,可以说是整张脸的点睛之笔,让她在一众美人中极有辨识度。
你见过基本就不会再忘。
就是她今天这一身文艺女青年的白色素衣打扮,黑发披肩,配上她这一身哀婉的劲,要是走在夜里,很容易就会被人当成女鬼。
想想大半夜的,你走在回家的路上,迎面碰上一位一身白衣的幽怨女子,尤其夜色中还有一双红眼睛幽幽地望着你,那真是胆子稍微小一点的,都得当场厥过去。
胆子大一点的也得先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次元。
小男人心中腹诽着,河边的女人目光也在林染身上落了一瞬,着重盯着他墨镜下的那半张脸多看了几眼,然后弯起一个很淡的笑容:“谢谢。”
声音也很好听,和她唱歌时一样,清凌凌的,像山泉水淌过石面。
林染把嘴里咬着的勺子拿下来,表明来意:“不好意思,打扰你练歌了,我就是路过,听你吹得实在太好,没忍住就过来打声招呼……”
“没关系。”
她摇了摇头:“你是林染先生吧?”
林染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这倒是有点意外。
他虽然最近在新闻上露脸不少,但平时出门都戴着墨镜,基本等于给自己的脸打了一层实体马赛克。
而且说实话,他现在这副样子,T恤、大裤衩、人字拖、手里捧块西瓜,跟新闻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形象判若两人,亲妈来了都得犹豫三秒。
“我记得你的声音,很好认。”丁香一样的女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在新闻上经常看到你。”
这种天赋怪真是可怕。
林染心中感叹了一下对方居然是凭声音认出了自己,面上谦虚道:“叫我同学就好,我应该还没你大。”
女人摇摇头,现在谁敢和这位传奇少年比年龄啊,然后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秋庭怜子。”
林染一只手举着西瓜皮,另一只手和她握了握,样子有点滑稽,嘴里却说着:“天意怜幽草,悠悠彼君子,秋庭小姐好名字。”
女人微微张嘴,倒没想到自己这名字还有这含意,只能说这位不愧是读书人,跟人握个手都能随口引经据典。
自我介绍完,两人松开手,秋庭怜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陶笛:“你写的这首曲子,很好听,写出了那种辽阔又寂寞的感觉。”
说着,她又补了一句:“请放心,这首曲子我并没有吹给其他人听,只是闲暇时自己吹吹,解解闷。”
“那你记性真好。”
林染知道她是怕自己误会她霸占版权,摆了摆手,由衷地感叹:“我就吹了一遍,你就能完整地复刻出来,还能吹得比我好十倍。”
秋庭怜子不好意思笑笑:“哪有这么夸张。”
林染严肃地点头:“至少我作为一个创作者,最清楚自己的水平在哪个区间,你在我上面,离得挺远的那种上面。”
术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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