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
看见她进来,他略微抬了一下眼皮:
“怎么是你?”
“你自己不是还受着伤?”
宁馨:你在装什么?
“张大夫那边走不开,让我来替。”
宁馨端着药走到榻边,在矮凳上坐下,“将军把棉布拿开,我看看伤口。”
萧祁松开手。
一道两寸来长的口子横在右侧腰腹,皮肉翻卷,好在确实不深,血已经半凝了。
宁馨拧了干净的棉布蘸温水替他清创,动作极轻极稳,指腹隔着棉布按在伤口边缘时,能感觉到他的腹肌微微绷了一下。
她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帐中只有灯烛哔剥轻响,两人之间近得她能闻见他身上混着血腥气的冷冽气息。
她忽然发觉他的呼吸比方才沉了几分。
“会有些疼,将军忍着。”
她低声道,拿起金创药瓶往伤口上薄薄撒了一层。
萧祁没应声。
他垂眸看着她。
宁馨坐在矮凳上,比榻上的他矮了半个身位,俯身时发顶几乎挨着他下巴,能看见她乌黑发间一枚小小的银簪,簪头雕着一朵将开未开的兰草。
她侧脸的线条极柔和,鼻尖小巧,唇色因为连日操劳而有些淡,但形状生得很好,微微抿着的时候有一道浅浅的弧。
北戎那边,怕是一开始就既想要情报,又想要美人计吧。
这个念头从萧祁心底浮起来的时候,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可他很快就压住了。
她要真是美人计,这半年来的表现未免太“规矩”了。
没有一次逾矩,没有一次刻意的亲近,甚至每次给他换药都目不斜视公事公办,倒像是恨不得赶紧包完赶紧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