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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舍法施行以後,太学规模迅速扩大。
梁文肃的室友叫黄珍,他们一起从广州来的。
「见到徐枢副了吗?」黄珍连忙问。
梁文肃说道:「见到了。徐枢副家的丁夫人正在生产,明天我们去买礼物。」
「丁夫人是丁县令的妹妹?」黄珍问道。
梁文肃点头。
广州士子现在都知道:丁二郎携妹千里投效徐状元。丁二郎立功做了县令。丁小妹也嫁给徐状元做妾。
没人耻笑丁家,反而特别羡慕。
主要还是徐来的名望太高,他早已成了岭南人的骄傲。别说广东这边,就连广西都家喻户晓。
梁文肃问:「你在太学打听到什麽?」
黄珍说道:「这次获赐同进士出身的太学生,居然有一个是土官之子。」
「土官?」梁文肃颇为惊讶。
黄珍详细说:「叫什麽犹道明。他爹叫犹堂,是播州瓮水土官。父子俩去年进京朝贡,居然一起进了太学读书。」
犹氏父子,乃播州瓮水土司。
这父子俩很有意思,不怎麽打理地方,而是到处游学深造。去年乾脆一起进太学读书,而且被特许直接入读上舍。
犹道明今年参加太学考试,写文章赞美新法。被王安石树立为典型,成绩名列前茅。
皇帝赐其同进士出身。
黄珍又说:「今年获赐同进士出身的太学生,文章全都在赞美新法。我们以後也得这样写!」
梁文肃此刻终於明白,为啥徐来说太学变得不一样了。
次日,他们参加太学的入学测试。
由於三舍法去年才施行,新生可通过入学考试分舍。若是再过两年,就得一步步升舍了。
梁文肃终究基础紮实,以优异的入学成绩,直接成了太学上舍生。
黄珍的考试成绩差一些,被定为太学内舍生。
上课第一天,梁文肃就听斋长(学生担任)说:「《铎声》、《正声》皆刊载歪理邪说。吾等乃太学精英,应当多读《新声》杂志,领悟王相公的新学!」
梁文肃听得眉头紧皱:太学这麽不自由的吗?
只见另一个学生站起来,直接给斋长怼回去:「《铎声》这两期论述田亩制度的文章,前几日徐枢副就在经筵上讲过。还是官家主动请徐枢副讲的。你称那是歪理邪说,难道歪理邪说能在经筵上讲给官家听?」
斋长顿时语塞,随即面色胀红,指着那学生说:「苏嘉,你这次考试,竟然写文章诋毁新法。若不是颜直讲求情,你已被太学开除了!」
苏嘉拍桌子吼道:「实话讲出新法的害处,难道就是诋毁新法吗?我文章里哪句是乱写的?」
「诋毁新法,就是对官家和王相公不敬。我要检举你!」斋长始终不正面回答苏嘉的质问。
苏嘉怒道:「不用你检举,这太学我不读了。此地已乌烟瘴气,上舍多为趋炎附势、
阿谀奉承之辈。我不屑与你这等人为伍!」
苏嘉有足够的理由愤怒。
这次获同进士出身的太学生,学问都远远不如苏嘉。苏嘉不但什麽都没捞到,反而因考试「诋毁新法」,差点直接被太学开除。
眼见苏嘉拂袖而走,似乎真要去办退学,梁文肃顿时目瞪口呆:太学生都这麽刚的吗?
梁文肃低声问邻桌:「此人是什麽来头?」
邻桌学生回答:「他爹是婺州知州苏颂,以前做过知制诰,因拒绝草诏被贬。」
「拒绝草诏?」
梁文肃想起一件广州士子都知道的大事:「李定的升官诏书?」
邻桌学生点头说:「前後共有三位知制诰,因拒绝给李定写升官诏书,全都被贬出京城了。」
两日之後,旬休放假。
梁文肃再次见到苏嘉,这次却是在徐来的家里。
他带着同乡黄珍,跑去给徐来送礼,顺便把黄珍引荐给徐来。
礼物并不贵重,只是一些产妇可用的补品。
见到传说中的徐状元,黄珍显得特别激动。他十四岁的时候,就听说了徐来解决广州
饮水的事迹。後来父亲和老师,又用徐来考状元的事迹勉励他。
「你是广州哪个县的?」徐来问道。
黄珍连忙回答:「回禀徐相公,晚生乃番禺县人。南海神宫,就在我家邻村。」
徐来笑道:「南海神宫我久仰大名,可惜一直未曾游玩。你们来得正好,这位是苏嘉、苏景谟。他也是太学生。」
梁文肃朝苏嘉拱手:「已经见过了。景谟在斋舍怒斥斋长,在下佩服之至。」
「惭愧。」
苏嘉有些尴尬:「那天太过冲动。激愤之下,贸然退学,还不知如何向长辈交代。」
苏嘉今天是来拜师的,他已从太学退学,乾脆直接拜徐来为师。
徐来对三人说:「今年秋天解试,明年春天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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