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亚瑟·斯特林准将的临时更衣室,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间「後台化妆间」。
巨大的落地窗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窗外就是壮阔的英吉利海峡。
此时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白色的海鸥在低空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层层金光,丝毫看不出几十公里外的对岸正在进行的屠杀,也看不出就在几个小时前,这片海域的外围还漂浮着屍体和燃烧的重油。
亚瑟站在一面巨大的全身镜前。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挂锺走动的滴答声,以及布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他身上穿着一套刚刚送来的、由萨维尔街顶级裁缝店亨利·普尔连夜赶制的陆军准将常服。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战时,这套制服简直是一件奢侈的艺术品。
按理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今天上午才刚刚抵达多佛尔,两个小时前才刚刚在地下指挥部被火线晋升。
哪怕是全伦敦最好的裁缝,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量体裁衣的情况下,变出一套如此合身的将军制服。
但这就是权力的魔法,也是「造神运动」的产物。
早在亚瑟和第51高地师汇合的那一刻起,邱吉尔的秘书就已经拨通了萨维尔街的电话0
对於亨利·普尔这样的百年老店来说,斯特林家族不是客户,是历史的一部分。他们的档案室里存着亚瑟从出生受洗、到伊顿公学入学、再到桑赫斯特毕业的所有身体数据一【档案号:No.709,斯特林伯爵家族】。
老裁缝甚至不需要看到亚瑟本人。
於是,就在亚瑟还在英吉利海峡上漂泊的时候,伦敦地下室里的缝纫机就已经踩出了火星。
这不仅仅是一套衣服。
这是战时内阁像生产「喷火」战斗机一样,紧急生产出来的宣传道具。
深卡其色的华达呢面料垂坠感极佳,那是战前储备的顶级澳洲羊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哑光的、如同金属般的质感。双排扣的设计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每一道缝线都精准得像是经过数学计算,每一处褶皱都为了修饰身形而生。
亚瑟伸出手,指尖划过那冰凉的铜扣。
这些扣子上雕刻着复杂的皇冠和狮子图案,它们被擦得鋥亮,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而在领口上,那枚红色的领章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又像是权力的烙印。
那是准将的标志。
在大英帝国森严死板的晋升体系中,这种坐火箭般的晋升速度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过去的两百年里,能在26岁这个年纪挂上红色将官领章的,几乎不存在。即便是那个传奇的.劳伦斯(「阿拉伯的劳伦斯」),在这个年纪也不过是个上校;即便是国王的亲儿子,若非为了出席加冕典礼,顶多也就是个挂名的荣誉上校。
历史告诉我们,能在20多岁成为将军的,通常只有两种极端的人:一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需要在大战中镀金的皇室成员他们的军衔是生下来就有的装饰品;另一种是彻底疯了、把整支军队的性命压在轮盘赌桌上的亡命赌徒一他们的军衔是用户山血海堆出来的买命钱。
亚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是这两者的结合体。
「既是天潢贵胄,又是地狱恶鬼。」
亚瑟对着镜子里的准将整理了一下那枚红得刺眼的领章,自嘲地说道:「大英帝国真是瞎了眼,才会把军队交给我这种人。」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扣上了领口最後一颗风纪扣。
动作优雅,精准,没有一丝颤抖。
随着这颗扣子扣上,某种室息感随之而来。这不仅是一件衣服,这是一副枷锁,也是一副铠甲。
镜子里的人英俊、高贵、一尘不苟。
金色的头发被发蜡向後梳起,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海光,深邃得让人看不见底。他看起来不像是刚从屍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幸存者,倒像是刚在圣詹姆斯宫喝完下午茶,准备去参加一场皇家赛马会的贵族。
【扫描完成】
【装备:定制款英军准将常服(SavileRow)】
【物理防御:0】
【魅力值(Charisma):MAX(针对特定阶层雌性具有毁灭性打击效果)】
【威望(Prestige):+500%】
【特殊效果:文明的伪装。穿上它,你就是大英帝国的颜面。】
亚瑟看着数据面板,嘴角微微抽动。
系统果然没有撒谎。
如果让伦敦梅费尔区那些正值社交季的名媛们看到这一幕,如果不幸让那些还在为了「在这个绝望的夏天嫁给谁」而发愁的公爵千金们看到镜子里的这个男人—整个伦敦的社交圈将会发生一场海啸。
无数封寄给後方安全部门文员、或是寄给在银行工作的未婚夫的婚书,会被毫不犹豫地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