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透过防弹玻璃看着窗外波涛汹涌的海峡,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像强盗一样的贪婪。
「把战列舰变成珊瑚礁,那是会计报表上的强制核销坏帐」。那是没办法的办法。」亚瑟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却野心十足,「斯特林家族的家训是只要资产还有价值,就要尝试「恶意收购」。」
「我知道皇家海军现在缺船。黎塞留」号和斯特拉斯堡」号都是好船。如果操作得当,我更希望看到它们的主炮指向义大利人,而不是指向海底的淤泥。」亚瑟看向邱吉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我们有得选,或者说现在还有的选,为什麽不试着把它们抢过来?哪怕只有1%的机会,也比直接炸了划算。」
邱吉尔愣了一下。
他看着亚瑟,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片刻之後,这位大英帝国的海盗头子发出了一阵短促的、愉快的鼻音。
他听懂了。
这家夥不仅仅是冷血,而且还很贪婪。
这很好。
而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战争年代,贪婪是一种美德。
「海盗行径。」邱吉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但这在此时此刻无疑是最高的褒奖。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斯特林上校。如果你能把那些船弄回来,而不是炸沉它们————」邱吉尔没有把话说满,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饭要一口一口吃,首相。」亚瑟适时地收敛了眼中的贪婪,身体後仰,重新靠回了舒适的真皮椅背,将话题从遥远的地中海拉回了迫在眉睫的现实。
「在去抢法国人的船之前,我想,我们得先解决掉陆军部那群占着位置却不干人事的老古董」。」
引擎轰鸣,亨伯轿车的变速箱完成了一次低沉的换挡。
沉重的防弹车身开始爬坡,沿着蜿蜒的战备公路,向着悬崖顶端那座俯瞰整个海峡的多佛尔城堡逼近。
随着海拔的升高,车厢内的谈话也不再涉及那些虚无缥的假设,而是落到了最实际、最冷酷的层面一权力的交割。
「那麽,斯特林准将—请允许我提前十分钟这麽称呼你。」邱吉尔收回了投向窗外那片惨白悬崖的目光,转过头,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务实,甚至让亚瑟觉得这家夥就是自己的共谋者,「让我们来谈谈你的价码。我听说你对陆军部现有的指挥架构很有意见?而且看你的意思,你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准将的虚衔,而是更大的————权限。」
亚瑟坐直了身体。
他知道,现在是讨价还价的时刻。
他手里握着第51师和冷溪近卫团的功勳,这是他的筹码。
「我需要指挥权,首相。不是那种被陆军部层层审批束缚的指挥权。」
「第51高地师,还有让森将军的法军第12师,以及冷溪近卫团。这些部队是我带回来的,他们像现在只听我的。我希望能将他们整编为一个独立军团,直接受战时内阁指挥,作为战略预备队。」
「不行。」邱吉尔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一丝回旋余地。
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
「饭要一口一口吃,亚瑟,这是你说的。你今年才26岁。」邱吉尔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26岁。在大英帝国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26岁的军团司令,连准将都没有。哪怕是纳尔逊在这个年纪也还在当舰长。惠灵顿公爵在你这个年纪也只同样是个上校。」
邱吉尔转过头,眼神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严厉的教导意味。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需要你提醒,我也能看出来。」
邱吉尔猛地吸了一口雪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仿佛刚吞下了一只苍蝇。
「你觉得陆军部里坐着的都是一群傻逼。你觉得迪尔和戈特勳爵都是只会对着地图画红蓝防线、研究怎麽「体面撤退」的蠢货。」
邱吉尔转过头,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与共鸣:「在某种程度上,你是对的。而且我也完全同意他们的确是一群蠢货,不然也不会把四十万人带到那种地方。」
「这些人的脑子里装满了索姆河的泥浆。他们把《野战勤务条令》当成《圣经》,哪怕德国人的坦克已经开到了家门口,他们还在讨论刺刀的打磨工艺和皮靴的亮度。」
邱吉尔愤怒地挥舞着拳头,砸在扶手上:「如果由着他们,他们会把整个英格兰变成一条巨大的战壕,然後坐在里面等着希特勒来把我们活埋,仅仅是因为—那样符合防御条令」。」
他看着亚瑟,像是在看同类:「所以我才需要你。我们需要一些不懂规矩、不守条令,但是能把德国人的脑袋砍下来的野蛮人。」
「但是,亚瑟,你要记住,军队不仅仅是杀戮机器,它的背後是一个巨大的、精密且僵化的官僚体系。」
「如果我现在把你提拔为中将,甚至上将,然後赋予你军团级别的指挥权————」
邱吉尔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异常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