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米处。我的反坦克炮没法在行进间射击,而他们的机关炮正在把我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点名。」
「如果再不阻止他们,後卫团就要被打散了。」
亚瑟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RTS地图上,那个正在从东面全速赶来的巨大红色箭头—那是隆美尔的主力装甲团。
距离主力接触:还有45分钟。
必须有人留下。必须有人去充当那个「减速带」,为他们赢得时间。
亚瑟果断按下了通讯器。
「第4营C连。我是斯特林上校。」
「听着。前方3公里处,有一个名叫埃特雷塔的路口。那是D940公路与侧翼田野的交汇点。」
「我要你们在那里停车。展开防御队形。」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一秒。C连连长,一个只有24岁的苏格兰上尉,似乎明白了什麽。
「阻击任务吗,长官?」
「是的。」
亚瑟盯着前方漆黑的道路,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你们的任务是建立一道反坦克防线。阻止德国人侦察营的骚扰,并尽可能迟滞後续赶来的德军主力。」
「你们需要坚持至少30分钟。」
「这30分钟,决定了主力部队能不能在隆美尔赶到前进入勒阿弗尔外围防线。」
这几乎是给他们判了死刑。
一个步兵连,去阻击一个装甲侦察营甚至後续的装甲团。
「明白,长官。」上尉的声音出奇地平静,「C连会守住的。为了高地师。」
亚瑟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混杂着汽油味灌入肺部。
「上尉。」
「我在命令里附加一条。」
「30分钟後。如果你们还活着,并且弹药耗尽。」
亚瑟闭上了眼睛:「我授权你们向德军投降。」
无线电那头传来了电流的沙沙声。过了许久,传来了上尉的轻笑:「收到了,长官。我们会————尽力的。」
22:15,埃特雷塔路口。
车队的主力呼啸而过。只有C连的八辆卡车慢慢减速,带着2门两磅炮驶离了公路,停在了路口的掩体後方。
一百二十名身穿苏格兰裙的士兵跳下车。他们看着战友们的车队远去,看着那些红色的尾灯消失在黑暗中。
没有人说话。他们默默地架起布伦机枪,将反坦克手榴弹綑紮在一起,在那条公路上开始埋设地雷。
他们是弃子。他们是必须要被切除的肢体,为了保全躯干的存活。
这是战争最丑陋、也是最真实的一面。
亚瑟没有回头看。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120个名字将永远刻在他的脊椎上,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幻痛。
次日,1940年6月7日,03:50,勒阿弗尔港外围,距港口5公里。
天边开始出现鱼肚白。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浓稠的时刻。
经过一夜的狂奔,这支钢铁洪流已经接近了极限。卡车的散热器里喷出白色的蒸汽。
许多车辆的轮胎已经磨平,只剩下轮毂在地面上摩擦出火花那是超重的代价。
亚瑟坐在指挥车里,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眶深陷,一晚上的高强度指挥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
在他的左侧,那辆一直充当「破门锤」的四号坦克依然在轰鸣。
车长米勒依然在指挥塔里。
自从撞开那辆伤员卡车後,这位年轻的列兵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命令,驾驶着坦克在前方开路。
借着微弱的晨光,亚瑟可以看到坦克首上装甲板上那片暗红色的污渍。那是烧焦的漆面。也是被高温碳化的人体组织。
——
那辆坦克,现在是一座移动的墓碑。
福琼少将打破了车厢里长达数小时的沉默。
「我们快到了。」
老将军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虚脱感。他看着前方地平线上那座偶尔闪烁的灯塔勒阿弗尔港的导航灯。
「我们————跑出来了。」
亚瑟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RTS地图。
後方30公里处。C连的信号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代表德军主力的庞大红色色块,正在以每小时40公里的速度疯狂逼近。
C连用全员阵亡或被俘的代价,换来了这宝贵的30分钟。
「还没有。」亚瑟低声说道。
04:15,勒阿弗尔港,维克多广场。
【抵达撤离区】
【存活率:82%】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英吉利海峡上空的薄雾时,这支满身伤痕的车队终於撞开了港口的最後一道铁丝网。
他们跑赢了太阳,跑赢了隆美尔。
除了在阿布维尔突围战中损失的车辆,以及在半路因故障和阻击而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