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油桶堆里。
但他得到的回覆却令整个指挥部陷入了死寂。
确实全死了。
而且走得异常安详。如果忽略掉地板上那些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泊,这群骷髅师的士兵看起来就像是在滥用药物後集体陷入了深度睡眠。
唯一的例外是他们的指挥官。
那位一级突击中队长被一把带血槽的刺刀生硬地钉死在了庭院中央的耶稣受难像基座下方,成为了门外那些被绞死的「法兰西吊死鬼」行列中的最新成员。
「全员阵亡。无一幸存。」
「死亡原因:全部为利器割喉或背部刺入。无枪击痕迹。」
「连长施密特中队长被刺刀钉死在十字架下,死因是心脏贯穿。」
「所有物资被搬空。剩余设施被技术性破坏。」
隆美尔狠狠地攥着那份电报。
「这不是游击队乾的。
,「游击队没有这种技术。他们只会打黑枪,或者埋那该死的路边炸弹。」
他猛地擡起头,眼睛死死盯着作战参谋:「一百五十名党卫军士兵,在自己的营地里,被无声无息地抹掉了。连发出警报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特种部队(Commando)。是邱吉尔那只老狗训练出来的专业杀手。」
隆美尔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的阿布维尔方向画了一个粗重的红圈,力道之大直接戳破了图纸:「他们在穿插。他们在我们的肠子里活动。他们穿着我们的制服,开着我们的车,用我们的通行证。」
「这是对第7装甲师的羞辱。这是在我埃尔温的脸上扇耳光。」
他转过身,对着通讯官咆哮道:「接通第25装甲团!找卡尔·罗滕堡上校!」
通讯器接通了,背景里全是坦克引擎的轰鸣声。
「罗滕堡。」隆美尔对着话筒下达了必杀令,「我是隆美尔。听好了。
「你前方的那支车队,我不知道他们穿着什麽样的制服,国防军的也好还是党卫军的也好。我也不管他们挂着什麽旗帜,不管他们说什麽口音的德语,那都是敌人。」
「不要俘虏。不要警告。对於间谍,我们不需要那个该死的骑士精神。」
「我要你把他们碾碎。我要看着他们的卡车变成废铁。」
「全速前进!把这只混进来的英国老鼠给我揪出来,烧成灰!」
12:30。阿布维尔以北,英军第51高地师临时指挥部。
凄厉的海风卷着索姆河的水汽,吹打着维克多·福琼少将(VictorFortune)那张苍老且满是疲惫的脸。
这位苏格兰将军站在一处高地上,举着蔡司望远镜,观察着南岸的德军阵地。
镜筒里的画面让他感到了绝望。
在阿布维尔大桥的南岸高地上,那六门高耸的88毫米Flak36高射炮就像是六座墓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长长的身管平指着北方,黑洞洞的炮口让他感到寒意。
在那些火炮周围,还可以清晰地看到数个混凝土机枪碉堡,以及在那晃动的、穿着蓝灰色制服的德国空军士兵。
——
这是一道钢铁防线。
「我们过不去的。」
福琼少将放下了望远镜,声音里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颓废:「那是88炮。哪怕我们把全师所有的卡车和装甲车都填进去,也冲不过那座桥。那是绞肉机。」
「可是将军,我们必须突围。」
旁边的参谋长焦急地指着地图:「德国人的第7装甲师正在逼近。如果我们留在这里,就是瓮中之鳖。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死?」
福琼少将转过身,看着身後那些正在战壕里擦拭刺刀、整理风笛的年轻士兵。
他们绝大多数来自苏格兰高地那片花岗岩荒原。在这些尚显稚气的年轻面庞下,是他维克多·福琼从家乡亲自徵召的子弟兵。这支部队打破了阶级的壁垒:斯特灵的铁匠之子与拥有世袭爵位的勳爵并肩坐在泥泞的战壕里,来自因弗内斯的牧羊人与威斯敏斯特的议员共享着同一根卷菸。
这里有平民,有贵族,有工匠,有政客。
唯独没有懦夫。
「如果是光荣的战死,我不会犹豫。」福琼少将痛苦地闭上眼睛,「可现在我们面临的不叫战斗。是屠杀。是让我的士兵去送死。」
「法国人快垮了。第10集团军已经不存在了。我们在孤军奋战。」
一种失败主义的情绪在指挥部蔓延。
这位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老兵,在面对这种全新的、令人室息的「闪电战」节奏时,感到了彻底的无力。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堑壕战的阵地对垒上,对於这种高机动、高火力的立体攻防完全无法适应。
「先准备好白旗吧。」
福琼少将语出惊人:「如果德国人的坦克真的冲破了後卫防线————为了保住这群孩子的命,我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