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劲头让车里的赖德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枪套上。
「冷静。」
亚瑟按住了赖德的手,只是笑了笑:「门打开。我去会会这位热情的」战友。」
车门打开。
亚瑟·斯特林走了下来。
他那一尘不染的黑色制服、擦得能照出人影的长筒马靴、洁白的鹿皮手套,与眼前这个邋遢、肮脏、满身酒气的施密特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就像是一位高贵的吸血鬼伯爵走进了一群食屍鬼的巢穴。
「一级突击中队长施密特。」
亚瑟的视线扫过RTS上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战术数据标签,声音冷硬地报上了眼前之人的姓名与军衔:「你的防区太松懈了。如果刚才通过大门的是英国第51高地师的突击队,那面万字旗下悬挂的就不再是法国平民,而是你的头颅。」
施密特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反应。
过量的甲基苯丙胺烧坏了他的神经突触,阻断了恐惧信号的传递。他没有立正,没有敬礼,甚至没有表现出纳粹军官刻在骨子里的等级条件反射一行纳粹礼。
他只是歪着脖子,那双放大的瞳孔死死盯着亚瑟。他似乎正在那团混乱且亢奋的大脑皮层中,费力地检索「施密特」这个名字到底属於谁。
三秒钟的死寂後,化学物质彻底接管了他的声带。
「哈哈哈哈!英国人?长官!您真幽默!」
施密特指着那一排排威武的四号坦克,语气里充满了对英国人的不屑:「英国人早就被赶下海了!这里是第三帝国的後花园!谁能打到这里?邱吉尔的雪茄菸吗?」
他一边说,一边竟然试图把满是油污的手搭在亚瑟的肩膀上。
亚瑟的左脚赶紧向後撤了半步。
这是一个极其精准的规避动作。施密特的脏手悬在半空,距离亚瑟那昂贵的黑色华达呢制服只有两厘米,却像是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阶级鸿沟。
亚瑟看都没看那只手,只是擡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轻轻弹了弹自己肩头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施密特并没有因为被躲开而感到尴尬,他的神经系统此刻正处於高度离解状态。他的视线飘忽不定,最终聚焦在了亚瑟身後那辆fz.251半履带指挥车敞开的装甲门上。
那里喷涂着鲜明的白色战术编号:SS—999。
这次,施密特的大脑捕捉到了这个数字。
「别那麽严肃,长官!我知道你们是来干什麽的。」
施密特指了指车门上的那个数字,露出了一个「我都懂」的且带有神经质抽搐的笑容:「前线都在传————有一支代号————」
他打了个酒嗝,眼神死死盯着那个数字,仿佛那是他刚想起来的机密:「————有一支代号999」的特别部队正在执行元首的绝密任务————」
赖德少校脸色一紧,下意识地看向亚瑟,但亚瑟的脸上却浮现出了那种「自己人」的微笑。
「你的消息很灵通,施密特中队长。」
亚瑟伸出那只纤尘不染的手,捏住施密特领口那个歪斜的骷髅领章,将其强行摆正。
「既然知道是绝密任务,你就该知道我们的规矩。我的坦克渴了,我的人饿了。而你的仓库里————」
亚瑟吸了吸鼻子,分辨着空气中那股浓烈的油料味和白兰地香气:「似乎什麽都有。」
「当然!当然!」
施密特拍着胸脯,那种被药物放大的豪爽让他看起来像个慷慨的土财主:「这里是T—4!我是这里的国王!你要什麽?高辛烷值汽油?没问题!我这里有整整一个团的储备!白兰地?巧克力?还是————」
施密特压低了声音,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还是想要几个法国女人?虽然死了两个,但还剩几个能用的。」
站在亚瑟身後的让娜,听到这句话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只要物资。」
亚瑟打断了他,声音依旧优雅,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里面藏着的刀锋声:「我们要赶路。女人留给你自己慢慢享用吧。现在,把你的油泵打开。我要把你这里所有的好东西都带走。」
「没问题!都听您的!」
施密特转身对着那些还在发呆的骷髅师士兵大吼一声,声音尖利得像个太监:「都愣着干什麽?!没看到长官来了吗?!把油库大门打开!把那些从波尔多运来的好酒都搬出来!」
「这是为了元首的特别任务!谁敢偷懒我就把谁塞进油桶里!」
修道院内部广场。
一场极度荒诞、极度黑色幽默的「搬运盛宴」开始了。
亚瑟计划的「武装抢劫」变成了一场「军民鱼水情」般的联欢。
一百多名处於药物亢奋状态的骷髅师士兵,不仅没有对这支突然到来的部队表现出任何敌意,反而表现出了惊人的热情。
他们主动滚着巨大的油桶,帮着苏格兰士兵给坦克加油;他们一箱箱地搬运着昂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