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ger)涂装,那是原本就部署在法国的第一军装备。而另外六辆,则涂着显眼的、与周围阴雨连绵的欧洲环境格格不入的沙黄色那是为北非战场准备的「沙漠皇後」(DesertQueen)涂装,却因为该死的後勤调度失误,被紧急卸载在了敦刻尔克,然後一路跟着亚瑟爬到了这里。
其中一辆的侧裙板已经被炸飞了,露出里面满是泥浆的悬挂系统。另一辆的炮塔甚至卡死在三点钟方向,那是被一发37毫米炮弹破片卡住的结果。
十几名坦克手正围在它们身边。并没有人说话。
格雷少尉伫立在那辆代号「法老王」的玛蒂尔达坦克前。
在那身显眼的、与法兰西阴雨天格格不入的沙黄色涂装映衬下,这位刚刚担任装甲指挥官不久的工兵少尉,看起来还是那个丢了魂的孩子。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那一头金发淌进开的衣领,这副狼狈的模样,像极了亚瑟在弗尔内第一次遇到他时的场景一那时候,亚瑟告诉他,整个远征军都已经跑路了。
只是命运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那一次,他是被大英帝国遗弃的孤儿;而这一次,他不得不扮演那个狠心的遗弃者。
没人比他更懂这六辆「沙漠皇後」的分量。
在弗尔内郊外那片烂泥塘里,他带着一个排守了整整一周。
他救了它们一次。
但现在,他救不了第二次。
在那辆坦克旁,满脸胡茬的车长—布里格斯中士——正拿着一块沾满机油的破布,机械地、近平偏执地擦拭着那根被硝烟燻黑的2磅炮管。
仿佛只要擦得够亮,这根细长的「牙签」就能在即将到来的自毁爆炸中幸存下来一样。
哪怕这根炮管细得像根牙签,哪怕它根本不能发射高爆弹,但这根牙签救过他们全车组三次命。
而在旁边,几十名卡车司机正靠在他们那些老旧的贝德福德卡车旁抽菸。有人在抚摸着被打烂的挡风玻璃,有人在踢着瘪掉的轮胎。
这些卡车是英国制造的垃圾。
它们悬挂硬,马力小,坐起来像是在骑一头疯牛。但就是这些垃圾,驮着将近四千个兄弟跑出了古德里安的包围圈。
现在,他们要把这些老朋友留在这个冰冷的地方了。
「长官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立刻立正,但那种悲伤和抗拒的情绪依然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亚瑟推开人群,走到了「沙漠女皇一号」面前,这辆车还有个绰号,「女皇号」。
他看着那个还在擦炮管的中士,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红着眼圈的士兵。
「这就是你们在干的事?」
亚瑟的声音不高,但在这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在忙着往新坦克里装炮弹,而你们在这里给一堆废铁开追悼会?」
亚瑟认识那个叫布里格斯中士,一个来自伯明罕的老兵—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身,看着亚瑟,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和恳求。
「长官————这不仅仅是废铁。」布里格斯的声音有些沙哑,「女皇号」把我们从古德里安将的包围圈里带了出来。在弗尔尼,它挡住了三发37毫米炮弹。如果不是它,我们早就变成焦炭了。」
「所以呢?」亚瑟冷冷地问道。
「所以————」布里格斯吞了一口唾沫,「我们能不能不炸掉它们?哪怕——————哪怕把它们推到那边的树林里藏起来?也许以後反攻的时候,我们还能————」
「还能回来把它挖出来?」亚瑟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然後再开着这堆每小时只能跑15公里的拖拉机去和德国人的88炮决斗?」
周围响起了一阵低沉的骚动。士兵们对亚瑟的这种冷漠感到愤怒。
赖德少校这时候赶了过来,他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试图打圆场:「长官,士兵们只是————有点感情。毕竟这些车是他们的家。要不我们把关键零件拆了,把车体掩埋————」
「闭嘴,赖德。」
亚瑟猛地转过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理智。
他拔出了腰间刚刚缴获的鲁格P08手枪,动作流畅地上膛。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亚瑟没有用枪指着人,而是指着那辆满是弹痕的玛蒂尔达。
「感情?」
亚瑟冷笑一声,那是从屍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怀旧是弱者的镇痛剂,而我们是幸存者。幸存者不需要回忆,只需要武器。」
他突然擡起脚,狠狠地踹在了布里格斯中士的小腿上。
这一脚极重,丝毫没有留情。没有任何防备的布里格斯直接被踹得单膝跪地,摔进了满是机油的泥水里。
「你也给我跪下!」
亚瑟指着另一个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