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戴好那双沾满枪油的皮手套。
那种神态,既像是在逛斯特林家族那修剪整齐的後花园,又像是一头刚刚饱餐一顿、正巡视领地的狮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在他的身後,并没有跟着大队人马,只有那个一脸横肉、嚼着烟屁股的苏格兰军士长,手里端着一把看起来就很危险的MP40冲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周围的人群。
「真是精彩的表演。」
亚瑟停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在那个少校和那一堆所谓的「机密文件」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我想,皇家戏剧学院应该给您颁发一个荣誉学位,少校。这出为了红酒谋杀战友」的戏码,哪怕是在莎士比亚的剧本里都显得太过於低俗了。」
那名少校猛地转过头,枪口虽然还指着赖德,但眼神已经飘向了亚瑟。
那是张年轻得过分、苍白且精致的脸庞一那是他这种出身底层、靠熬资历混上来的军官最讨厌的「伦敦少爷」的长相。
但紧接着,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清了亚瑟大衣领口下的红色领章,看清了那顶沾着泥浆的大檐帽上闪耀的「嘉德勳章」帽徽,以及那件制服上两两排列的金色纽扣。
冷溪近卫团。
胖少校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作为在弗尔内混迹的军官,他当然知道这片防区姓什麽。
但他以为那帮传说中的「红衣杀神」此刻都在外围防线的泥坑里和德国国防军拼刺刀,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一在这个肮脏的後方路口,撞见一位活生生的近卫团少校。
虽然他们肩章上都顶着同样的皇冠一少校军衔,但少校与少校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一个是管卡车和咸牛肉的後勤头子,一个是负责保卫白金汉宫、从伊顿公学走出来的天之骄子。
在这位真正的「婆罗门」面前,他这个二线部队的少校,就像是一个偷穿了主人衣服的马夫,滑稽而又卑微。
「你————你是谁?」
少校眯起眼睛,握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虽然疯,但不是傻子。
他越过亚瑟的肩膀,看到了那辆停在路口的半履带车,看到了车上那些满身杀气的老兵,更看到了那两辆正在缓缓转动炮塔、黑洞洞的炮口已经指向这里的玛蒂尔达坦克。
这个小白脸不是一般人,这是一头刚刚吃完人的狮子。
「我是谁不重要。」
亚瑟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左手的手套。,随後,他像扔垃圾一样将那只满是油污的手套丢进了脚下的烂泥里。
他向前迈了一步,直接无视了那把随时可能走火的韦伯利手枪。
那种眼神,既没有愤怒,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漠视。
作为受过伊顿公学和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双重洗礼的绅士,亚瑟从不屑於用廉价的阶级优越感去霸凌平民一在他受过的教育里,那是只有缺乏底蕴的暴发户才会做的蠢事。
真正的贵族,懂得如何用得体的礼节和恪守的荣誉,去赢得一位煤矿工人的儿子发自内心的尊重。
但对於眼前这种穿着军装的人渣,亚瑟决定收起那套该死的绅士准则。
於是他换了一副眼神。
那是他在RTS系统中判定「清除有害数据」时的眼神,就像是一位正在自家庄园散步的主人,突然看到一只长满癫疮的野狗正在他名贵的地毯上排泄。
不需要动怒,更不需要咆哮。
只觉得肮脏。
「重要的是,你挡了我的路。」
亚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而且,你这种垃圾穿在身上的样子,让这身大英帝国的军皮————感到恶心。」
「站住!!」
被那种贵族看待野狗一样的眼神刺痛了自尊,更被死亡的恐惧逼到了悬崖边,少校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将枪口从赖德头上移开,死死地指向了亚瑟的心口,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战栗:「别过来!把你的人撤走!把你的半履带车给我!」
「不然老子连你一块儿毙了!我管你是哪个勳爵家的崽子,在这儿老子手里有枪!老子就是王法!」
这就是亚瑟等待的时刻。
在RTS系统的判定中,眼前这个胖子头顶的血条已经从代表友军的【黄色】,彻底变成了代表敌对目标的【鲜红色】。
既然是红名怪,那就没什麽好犹豫的了。
亚瑟果真停下脚步,微微偏了偏头,眼神变得毫无波澜。那是他在系统中俯瞰战场、计算死亡数据时特有的冷漠—所谓的「神性」,在凡人眼中,就是绝对的残忍。
「在你开枪之前,我有个建议。」
亚瑟轻声说道。
下一秒。
他动了。
并没有什麽花哨的动作,没有任何电影式的飞踢。亚瑟只是做了一个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