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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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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考验为官!苏秦县尊立法!(6 / 8)
丞的声音,抖了。

    「下官不是怕死。」

    「下官是——上有老母,不敢死啊,大人————」

    苏秦看着这位一揖到底的老县丞,心里,忽然一软。

    这就是官。

    天下的官,不都是李员外,也不都是青史留名的诤臣。

    大多数,是这样的人有见识,有底线,有真心,也有一家老小,有不敢。

    「县丞。」

    苏秦伸手,扶起了他:「擡起头来。」

    「谁说要你联署了?」

    冯县丞一怔。

    苏秦回到案後,铺纸,研墨。

    「本官方才说了,你的理,是对的。」

    「章程不能破—所以本官不「破「它。」

    「本官给它,记一笔帐。」

    他提笔,蘸墨,当着三人的面,一字一字,写下了两份文书。

    第一份—

    【安丰县令苏秦,自劾文书。】

    【今岁秋汛,泊头堤决,灾民六千困於安丰。常平仓亏空在前,劝分无着在後,存粮三日,漕船七日,中阙四日,饿殍立见,民变立见。】

    【本官权衡再三,决意启用漕仓存粮,以济灾民。】

    【此举犯《漕律》「擅动漕粮「之条,律曰:斩。】

    【本官具结如下:】

    【一。开仓之令,出於本官一人。县丞冯某,当堂力谏,谏之再三;主薄白某、典史何某,俱不与闻。阖衙上下,无一人同谋。罪在一人,与众无涉。】

    【二。所动漕粮,非取,是借。动一石,记一石,帐册另立,石石可查。秋後新粮徵收,漕欠首补;不足之数,变卖本官家产、扣抵本官俸禄以偿;再不足一】

    【以本官之命,偿之。】

    【三。此文一式三份。一份存县衙大库,一份即日申报府衙,一份—张贴於县衙大门之外,布告阖县,任民共览。】

    【安丰县令苏秦,亲笔,画押。】

    写毕,他咬破指尖,在名字上,重重按了一个血指印。

    第二份,是一本新帐。

    帐册的封皮上,四个大字:

    【漕粮借据】。

    苏秦搁下笔,把血书推到三人面前。

    「看清楚了。」

    「开仓,是我一人的令。」

    「杀头,是我一人的罪。」

    「你们三位,从这一刻起,只做一件事—

    」

    他看着白老主簿:「主簿,你来记帐。开仓之後,出一石,记一石,给谁,记谁—记到你这辈子记过的帐里,最清楚的那一本。」

    看着何威:「典史,你带人守仓。粮只从帐上走,一粒不许从帐外漏包括本官的亲随,包括本官自己。」

    最後,看着冯县丞:「县丞,你替本官,把这份自劾文书,今夜就发府衙。」

    「八百里加急。」

    「记住—是你,第一个把本官「告「上去的。」

    「这样,将来无论出什麽事一「6

    苏秦淡淡一笑:「你们三个,乾乾净净。」

    二堂之上,烛火通明。

    三个人,望着案上那份按着血指印的文书,望着那个年轻县令平平静静的脸白老主簿,老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老人抱着那本新帐册,朝苏秦,深深一躬:「老朽在这个衙门里,记了四十年的帐。」

    「记过亏空,记过摊派,记过前任大人那本要命的糊涂帐————」

    「今日这一本——」

    老人的声音抖着,却一字一字,咬得极清楚:「是老朽这辈子,记得最痛快的一本!」

    何威没说话。

    黑塔般的汉子,单膝一点地,抱拳,砰然有声:「仓,交给卑职。」

    「漏一粒,卑职提头来见。」

    冯县丞立在原地,望着那份血书,望了很久很久。

    而後,这位袖了三十年手的老县丞,伸出双手,郑重地,把文书捧了起来。

    「下官一」」

    「连夜就发。」

    第四日,清晨。

    安丰县,漕仓之前。

    苏秦一身官袍,立於仓门之下。

    仓前的大空场上,六千灾民,黑压压地,望不到边。

    消息昨夜就传开了新来的县令,要开漕仓。

    也有人把另一个消息一并传开了动漕粮,是要杀头的。

    六千人,静静地立在晨光里,望着仓门前那个年轻的身影,鸦雀无声。

    苏秦没有多话。

    他先命人,把那份自劾文书的抄件,高高张挂在仓门一侧。

    而後,亲手,撕下了仓门上漕运司的封条。

    封条离门的那一刻,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开仓。」

    仓门,隆隆推开。

    满仓的粮,金灿灿的,在晨光里,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