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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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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考验为官!苏秦县尊立法!(2 / 8)


    「流民入城,一人一名,登记造册。」

    苏秦道:「姓名,籍贯,年岁,一家几口,走散了谁——一项一项,记清楚。」

    「大人!」

    班头急得直搓手:「几千人呐!都火烧眉毛了,还记什麽名字」

    「就是火烧眉毛,才要记。」

    苏秦打断他,目光扫过满街的流民,声音沉沉的:「不记名,粥棚里挤死了人,是谁,没人知道。」

    「不记名,走散的娘找不着儿,儿找不着娘。」

    「不记名,这几千人在官府眼里,就是一团「流民」

    」

    「记了名——」

    「他们才是一个一个的,人。」

    他望着班头,一字一字:「先把人当人记下来。」

    「别的,都在这後头。」

    班头怔怔地看着这位上任才三日的县令,看了半晌,猛地一抱拳:「得令!」

    半日之内,安丰县城,翻了个个儿。

    流民一队一队地入城。入城的门洞边,支起了四张桌,四个书吏,四本册子,流水般地录名。

    「姓名。」

    「赵————赵二狗。」

    「籍贯。」

    「赵家湾的。」

    「一家几口。」

    「————原本六口。」

    「现在呢。」

    「————四口。

    「」

    书吏的笔,顿了顿,记下。

    一个,又一个。

    哭着报名的,麻木着报名的,报到一半报不下去的。

    册子上的名字,一页一页,多起来。

    苏秦在各处巡了一遍。

    粥棚起了火,第一锅粥的米下了锅一下得极稀,稀得能照见人影,可那股米香一起来,满校场的流民,眼睛都直了。

    分粥的时候,出了乱子。

    一个汉子饿疯了,抢了别人的碗,人群一哄,眼看要踩踏。

    苏秦赶到的时候,衙役正要抡棍子。

    「住手。」

    他拨开衙役,走进人群,指着场边一口空锅,也不看那抢碗的汉子,只朝着满场的人,朗声道:「都听着。」

    「粥,人人有份。今日稀,是米还没调齐—本官把话放在这儿,明日只会稠,不会再稀。」

    「但有一条规矩。」

    「排队。老人、孩子、有孕的,排前头。青壮,排後头。」

    「谁抢一」

    他顿了顿。

    「谁的名字,从粥册上,划到最後一名。」

    满场,静了。

    抢碗的汉子,捧着那只碗,僵在原地。

    半晌,他默默地把碗,还给了那个被抢的老妇,红着眼圈,退到了队尾。

    苏秦看在眼里,没有再罚。

    饿到那个份上的人,抢一口吃的,谈不上恶。

    给他一条能排的队,他就肯排。

    民不是水。

    民是地。

    地要的,从来只是个章法。

    巡到城隍庙安置点的时候,苏秦的脚步,停住了。

    廊庑的角落里,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蹲在地上。

    孩子在吃东西。

    小手抓着,往嘴里塞,吃得极认真。

    吃的是墙根下的土。

    一种灰白色的土,被水泡松了,孩子一把一把地抓,一口一口地咽。

    孩子的娘瘫坐在旁边,已经没有力气拦了,只是流泪。

    苏秦站在那里,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知道这是阵境。

    ——

    入境之前,他在号舍里就想明白了—这满境的山河人物,是大阵以他的策论为种,生出来的考验。考完,境散,这里的一切,或许就烟消云散。

    从「道理「上讲—

    这个吃土的孩子,是假的。

    可苏秦站在那里,看着那孩子灰白的小手、乾裂的嘴唇、咽土时艰难耸动的小小的喉咙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心镜笺。

    心笔相违,笺上显形。

    他猛地醒悟过来。

    这一境,考的就是这一念。

    如果他心里存着半分「这些人是假的」

    那他的赈济,就是演戏。

    他的开仓,就是表演。

    他那篇策论上写的「民寄命於官,官守命於民「就是一纸空文。

    假的道,践出来,还是假的。

    境是不是假的,他管不了。

    可他的心,做不得假。

    苏秦蹲下身,轻轻拉住那孩子的手,把孩子指缝里的土,一点一点,抠了出来。

    而後他解下随身的乾粮袋—

    入境时,考篮化了,这袋乾粮却随着官袍一起「生」在了他身上—

    取出一块饼,掰碎了,泡在水里,一勺一勺,喂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