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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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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名道法门,真名不灭!(2 / 8)

    苏秦直起腰,捶了捶背,回头看。

    ——

    而後他愣住了。

    他方才扫过的那段道上,又落了薄薄一层新雪。

    松岭的雪,不知什麽时候又下起来了,无声无息,细得像筛面。

    前脚扫净,後脚又白。

    老人不知何时立在他身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慢悠悠道:「看见了?」

    「这岭上的雪,不停的。」

    「今日扫净,明日又白。」

    苏秦握着扫帚,沉默了一息,问:「那这雪,扫它作甚?」

    老人没答。

    他收了扫帚,朝屋里走,走到门口,丢下一句:「屋里有热茶。」

    「喝了再走,还是喝了不走,你自己定。」

    苏秦立在雪地里,望着那条前脚扫净後脚又白的道,望了很久。

    而後他把扫帚倚到墙边,拍了拍身上的雪,进屋喝茶去了。

    他不走。

    这道题,他还没看懂。

    看不懂的题,不能走。

    第二日,雪照下,人照扫。

    扫到晌午,老人歇脚,坐在屋前的石墩上,烤着一小盆炭火,烤两块乾粮。

    他掰了一块,递给苏秦。

    苏秦接了,道了谢,坐在另一个石墩上啃。

    ——

    乾粮又冷又硬,烤过之後,外头焦脆,里头还是硬的,硌牙。

    苏秦啃得很香。

    他在苏家村啃过更硬的。

    老人斜着眼看他啃,看了半晌,忽然开口:「白松院的娃,如今还筛人麽。」

    苏秦咽下一口乾粮:「筛。」

    「晚辈这一届,一百一十七人进的门,如今剩五十三个。」

    「五十三个里,两个进得此谷。」

    老人哦了一声,拿火钳拨了拨炭:「唐家那个小子,还在教书?」

    苏秦一怔。

    「老丈说的,可是唐教习?」

    「不认得什麽教习。」

    老人拨着炭火:「老头子认得的那个,姓唐,那年进谷的时候,比你还小两岁,一路哭着上的松岭,雪扫到一半,哭着要回家。」

    「後来倒是没走。」

    苏秦捏着乾粮的手,停住了。

    唐教习。

    白松院的唐教习,鬓角已经花白的一位老先生。

    按年岁算,唐教习进此谷,该是三四十年前的事。

    三四十年前的事,这老人张口就来,像在说昨天。

    苏秦不动声色,试探着往下接:「唐教习如今是白松院的掌课教习,门下带出的学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嗯。」

    老人点点头,浑浊的眼里有一丝极淡的暖意:「他那年扫雪,扫得最差。」

    「可他是那一届里,唯一一个,走的时候回来把扫帚还了的。」

    他说完,把火钳一搁,起身,继续扫雪去了。

    苏秦坐在石墩上,捏着半块乾粮,心里翻起了浪。

    这老人守在这条道上,守了至少三四十年。

    不止。

    他方才说,如今进谷的都打白松院的名头了。

    这个「如今」,听着,像是同一个更老的年月比出来的。

    这老人,到底守了多少年?

    第三日夜里,下了这几日最大的一场雪。

    第四日清早,苏秦推开借宿的柴房门,天地一白。

    昨日扫透的那一整段道,埋了。

    齐膝深的新雪,把三天的活计,一夜抹平。

    苏秦提着扫帚立在雪里,忽然就想起了一个人。

    三叔公。

    三叔公守了一辈子族谱。

    族谱这东西,守着的时候,没人觉得要紧。

    年年翻晒,岁岁誊补,虫要防,潮要防,火更要防。

    村里的後生们不懂,私下里嘀咕,一本破册子,当个宝。

    ——

    三叔公不争辩。

    他就是每年梅雨前,把谱请出来,一页一页地晒。

    晒了六十年。

    苏秦握紧了扫帚,弯下腰,从头扫起。

    老人比他起得更早,已经在前头扫出去一截了。

    一老一少,谁也没提昨夜那场雪,只是扫。

    扫到晌午,歇脚,烤火,啃乾粮。

    老人忽然开口了。

    这一回,他不问白松院,他问苏秦:「娃。」

    「你身上,揣着一门没修完的功课。」

    苏秦啃乾粮的动作,停了。

    老人拨着炭火,眼皮也不擡:「那功课,缺了一角。」

    「缺的那一角,叫定名落籍。」

    苏秦缓缓放下了乾粮。

    节衍身残卷。

    十成里缺三成半,缺得最狠的,正是「定名落籍「那一整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