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啊,天下所有三级院的传承塔,说穿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是同一座。」
苏秦愣住了。
「同一座?」
「对。同一座。」
蔡云的眼睛里闪着光:
「你在咱们青云府的三级院,进的这座传承塔。
跟千里之外,别的州府三级院里头那座传承塔。」
「是一个东西。」
「你从这边进去,他从那边进去,最後都进的是同一座塔。」
苏秦的呼吸,缓了一缓。
他大概听明白了蔡云的意思。
天下所有三级院的传承塔,是同一座四品灵筑的不同入口。
这一座塔里头汇聚的,是整个大周仙朝,所有三级院,所有学子能够触碰到的传承。
那是何等庞大的一座宝库。
「光听我干说四品、说同一座,你心里头未必有那个分量。」
蔡云摇了摇头,把茶盏往边上一推:
「这麽着,我给你讲个故事。」
「老早老早的故事了,真的假的我也说不准,反正是一辈一辈,在咱们这些人嘴里头传下来的。」
苏秦坐正了身子。
他知道,这位师兄要用一个故事,把那门道讲给他听了。
「早些年呐,有这麽一个砍柴的。」
蔡云的语气慢了下来,像是在讲一桩自家村头的旧事:
「穷得叮当响,爹妈死得早,就守着一片山,天天上山砍柴,挑到镇上去卖,换两个铜板,餬口。」
「这山呢,是座老山。山里头有座庙,庙早就塌了,荒了不知多少年了。
砍柴的天天从庙门口过,也没往心里去。」
「有那麽一天,下大雨。砍柴的躲雨,就躲进了那座破庙里头。」
蔡云呷了口茶,接着道:
「这一躲不要紧。
他在庙里头瞎转悠,转悠到了後头,发现有个地窖。
地窖门是锁着的,可那锁啊,年头太久了,他一脚就给踹开了。」
「下了地窖,谑。」
蔡云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满满当当,全是宝贝。」
「金的,银的,玉的。还有些个他叫不上名的东西,亮闪闪的,一看就金贵。」
「砍柴的这辈子,连一两银子都没摸过。
这一下见着这麽一窖的宝贝,你说,他能不动心吗?」
苏秦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
「可就在他要伸手的时候啊。」
蔡云顿了顿:
「地窖里头,有个声音响了。」
「那声音说,这窖里的东西,你随便拿。拿多少都行。」
「砍柴的一听,乐坏了。可那声音又接着说了一句。」
「它说,不过呢,你拿了我的东西,往後你就得替我看这座山。」
「这山里头的柴,你还接着砍,没人拦你。
可这座山的山神,从今往後就是你了。
山里头的事,旱了涝了,有了虫了,来了野兽伤人了,都归你管。
你管不好,这一窖的宝贝,连本带利,都得吐出来。」
蔡云看着苏秦:
「你猜,这砍柴的怎麽着?」
苏秦没有答。
他知道,蔡云不是真要他猜。
「他拿了。」
蔡云笑了笑:
「他穷怕了。一窖的宝贝搁在眼前,他哪舍得不拿?
替你看座山怎麽了?反正我天天也在这山上砍柴,顺手的事儿。」
「他就拿了。挑了最值钱的,揣了满满一兜,回去了。」
「打那以後啊,这砍柴的,日子是好过了。有钱了,娶了媳妇,盖了房,再不用风里雨里地砍柴卖钱了。」
蔡云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可他也发现,有些事不对劲了。」
「这山旱了,他这心里头就跟着燥得慌,睡不着觉,非得想法子去寻水不可。」
「这山里头要是来了伤人的野兽,他半夜里就跟有人推他似的,非得提着家夥,上山去把那畜生料理了不可。」
「他想撂挑子,不管了。」
「撂不掉。」
「那座山,跟长在他身上了一样。
山里头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这心里头就难受。
他这辈子,跟那座山绑死了。」
「他想把那窖里的宝贝还回去,换自己一个清静。」
蔡云摇了摇头:
「还不回去喽。」
「宝贝,他早就花用出去了。娶媳妇盖房,哪一样不花钱?那东西沾了手,就再也脱不开了。」
「这砍柴的守着那座山,守了一辈子。临了,他儿子问他,爹,值不值啊?」
蔡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