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开国先帝得了天授,是星辰下凡。
这上古的、由风水一脉自己立朝的版本,他从未听过。
他更没有想到,自己今日所站的这片大周仙朝,最初的火种,竟是几位风水一脉的高人,凑在一起议出来的。
「道理大家是认同的。」
冬寒道人继续道:
「可一旦真的要立朝、要做官、要牧民,那几位高人之间,便起了,分歧。」
「分歧的根子,在於一件事。」
那位至尊抬起头,望着虚空。
「做官,究竟,是什麽。」
「或者说,做官的力气,从哪里来。」
苏秦凝神听着。
「第一位高人说。」
冬寒道人极缓地道:
「官的力气,从天上来。」
「天有日月星辰,有四时八节,有阴阳消长。
这天地之间,本就有一股至大的力量在运转。
我等做官的,不过是把这股力量,借一借,用一用。」
「官不与天争。无为而治。」
苏秦眼前微微一亮。
这话,他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影子。
「第二位高人说。」
冬寒道人接着道:
「官的力气,从手上来。」
「天有不仁,天降灾祸时,可曾管过百姓死活?指望天,等不来一口饭。」
「做官的,得卷起袖子,自己干。
修桥铺路,开渠引水,培育良种,移山填海。
把不适合人活的地方,硬生生改造成适合人活的地方。」
「这才是,官的本分。」
苏秦的心,又是一动。
这话,听着,亲切。
「第三位高人说。」
冬寒道人极缓地道:
「前两位,都不对。」
「借天力的,要看天的脸色。
哪天天不肯借,便没了力气。
靠双手的,要看百姓的脸色。
哪天百姓不答应,便举步维艰。」
「这两种官,做得,都不踏实。」
「真正的官,做的是什麽?
做的是把那一切的力量,无论是天力,还是民力,无论是阴阳,还是气运...
统统熔炼到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我自己,就是律法。
我自己,就是神明。
我说什麽,便是什麽。」
「官印,即我身。」
苏秦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话,听着霸道。
也让他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不舒服。
冬寒道人讲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望着苏秦,那张苍凉的脸上掠过了一丝笑意。
「三位高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道理嘛,听着都对。可真要立朝,到底,按谁的来?」
「他们便决定,不争一时长短。
三派,各自立学,各自传承,各自做官,各自牧民。
看几百年後,到底谁,留下的东西,更厚,更稳,更长久。」
「这便是...「
冬寒道人将那卷画轴一收,那古朴的山水修士尽数化作流光,散在了那片凝固的灰白里。
「承天、经世、唯我,这三大学派的由来。」
苏秦怔怔地,将这三个名字,在心底默念了一遍。
承天。
经世。
唯我。
他听懂了名字背後的意思,可三派的理念,他还隔着一层。
冬寒道人似乎看穿了他的迷茫。那位至尊负着手,缓缓在那片灰白里踱了几步。
「光说,你听不进去。」
「我给你,讲个故事。」
「那是上古时候,真实发生过的一桩事。」
冬寒道人的声音,缓缓地,将苏秦带入了那个,三派初分的古老年代。
那时,南境有一片土地。
那一年,遭了百年不遇的大旱。
地龟裂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井底的水乾涸得连个水星儿都见不着。
庄稼枯死一片,牲口渴死了一群一群。
百姓张着乾裂的嘴唇,眼看着,就要渴死。
恰好,三位修士,路过了这片土地。
这三位,刚刚自风水一脉中分立学派出来。
一个,是新立的承天学派的。
一个,是新立的经世学派的。
还有一个,是新立的唯我学派的。
三人看见百姓的惨状,齐齐皱起了眉。
承天学派的那位,先动了手。
他没有去和百姓说什麽。
他登上一座高坛,焚香,沐浴,更换了一身极乾净的素袍。
然後他取出一支极上等的狼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