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一辈子,都没走通。」
「你以为,凭一张顿悟符,就能走通吗?「
罗姬的眼神里,有担忧,有不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其隐秘的期待。
他太了解这门法术了。
它的瓶颈不在悟性,不在机缘,而在一个极其根本的东西。
施法者与苍生之愿的契合程度。
你想让这门法术更进一步,你就得让「己愿「和「众生愿「的重合度,达到一个近乎於天人合一的高度。
这个高度,罗姬这辈子都没能达到。
因为他心里,始终还存着长明学党那段过往的执念。
他的「己愿」,不够纯粹。
所以他卡在了七品。
而苏秦……
罗姬的目光极其专注地盯着那张年轻的脸。
这个从苏家村泥地里爬出来的弟子,他的「己愿」,纯粹吗?
罗姬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苏秦真的能在点化苍生之上走出新的一步,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个弟子心中那股「护佑苍生「的念头,比他罗姬这个开创者,还要纯粹。
还要乾净。
「你能成功吗?「
罗姬在心底极其轻微地问了一句。
他没有答案。
他只是盯着水镜里那张专注的脸,像是一个把毕生心血都押在了一注上的赌徒,屏住呼吸,等着开牌。
而天鉴阁内的其他人,注意力则大多集中在了另一块画面上。
蔡云。
那个被朝廷天官批过命格「贵不可言「的薪火社掌舵人。
水镜里,蔡云也取出了一样东西。
但不是符。
是一张极其工整的、由他自己亲手写就的纸笺。
「那是什麽?「
有教习好奇地问了一句。
「看不真切。」另一个教习眯着眼,「像是某种……提前写好的字条?「
冯教习的目光在那张纸笺上停了一瞬。
他没看清上面写的是什麽。
但他极其敏锐地注意到,蔡云取出纸笺之後,并没有立刻去按那个手印。
而是先盯着纸笺看了很久。
像是在确认什麽。
又像是在等什麽。
「这小子,在谋划。」
冯教习极其笃定地下了判断。
他教了大半辈子书,蔡云这种学生,他见得多了。
这种人做任何事都不会是临时起意,每一步都踩在算计好的点上。
「他在等别人的薄礼。」
彭教习那阴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这位长青堂的教习虽然平日里阴阳怪气,但脑子极其好使。
「薄礼的规则,你们都看到了。
许愿的东西出现在别人那里,别人的东西出现在你这里。
蔡云这是在等,等某件他想要的东西,出现在某个人的空间里。」
「然後让那个人,把东西送给他。」
彭教习冷笑了一声。
「这套人情债,他在进遗蹟之前,大概就已经用'精血'铺好了。」
天鉴阁内,几个教习纷纷点头。
蔡云在遗蹟外围分精血的事,通过水镜的转播,他们都看在眼里。当时还有人觉得蔡云这是在收买人心、笼络派系。
现在看来,蔡云铺的这条线,埋得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
那不仅仅是收买人心。
那是为了这最後一关的「薄礼互赠「机制,提前埋下的、可以兑现的人情债。
「他想要什麽?「
有教习问。
「斩尘三生花。」
接话的是一个身形微胖、面相和善的中年教习。
他叫丰教习。
是惠春分院鉴宝一脉的教习。
也是蔡云在二级院的授业恩师之一。
「我刚才看清了。蔡云那张字条上写的,是'斩尘三生花'。」
丰教习的声音极其平缓。
「一味六品灵材。」
「六品?「
几个教习的呼吸微微一滞。
六品。那是超出了惠春分院内资源天花板的东西。
「为什麽是六品灵材?「
冯教习极其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而不是六品的灵器、灵符、灵丹?「
这个问题一出,天鉴阁内几个脑子转得快的教习,瞬间就明白了。
「我懂了。」
彭教习那乾瘪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是因为薄礼的'价值上限'。」
彭教习虽然不是鉴宝一脉的,但这点道理他还是想得通的。
「那个手印的规则写得清楚,它只能满足你需求的'一二分',在'薄礼'的范畴内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