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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悟符的效力,还剩最後一点。
但他已经不需要再用它来推演了。
因为答案,已经清清楚楚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知道,自己该许什麽愿了。
他该求一件,能为万愿穗提供愿力的东西。
或者,更准确地说——
一件能让他凝聚愿力、补全那最後一格经验条的、灵植一脉专属的东西。
苏秦的嘴角,极其微小地牵扯了一下。
这个愿望,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因为他极其清楚一件事。
走到这三扇门前的六个人里。
灵植一脉的,可就他苏秦一个。
蔡云走的是鉴宝,丁洛灵是阵法,莫白是相面练丹双修,陈鱼羊是灵厨,顾池是符籙。
没有第二个人,是修灵植的。
也就是说,如果他许愿求一件灵植一脉专属的、用来凝聚和滋养愿力的东西……
这件东西出现在任何一个人的空间里,对那个人来说,都是毫无用处的废物。
鉴宝师用不上。阵法师用不上。相面师用不上。灵厨用不上。符籙更用不上。
但对他苏秦来说,却是补全万愿穗、走出那条全新道路的、最後一块拚图。
谁拿到它,都会毫不犹豫地,把它赠送给他。
因为留着,对他们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苏秦的眸光,极其平静,又极其笃定。
他擡起手,极其缓慢地,朝着那个刻在方台中央的手印,按了下去。
......
天鉴阁内。
水镜里的画面分成了六块。
苏秦、蔡云、丁洛灵、莫白、陈鱼羊、顾池,六个人各自身处一间一模一样的茶室,面对着一模一样的手印方台。
六块画面,六个年轻人,各自在做着各自的盘算。
但天鉴阁内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两块画面上。
一块是蔡云。
一块是苏秦。
冯教习端着茶盏,那双精明的眼睛在两块画面之间来回扫视。
苏秦那块画面里,那个青衫年轻人取出了一张薄如月光的符纸,捏在指尖,然後闭上了眼睛。
「那是……六品灵符?「
冯教习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认得那种法则韵律。
之前苏秦从五等宝箱里开出来的顿悟符,此刻正被这个年轻人毫不犹豫地催动了。
「在最後一关之前,就把六品灵符用掉了?「
冯教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小的讶异。
六品灵符是何等珍贵的东西。
换了任何一个老成持重的修士,都会把这种保命级别的至宝留到最危急的关头。
而苏秦,竟然在这种时候,就这麽干脆地用了。
「这小子……「
冯教习咂摸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看不太懂苏秦的盘算。
但他教了大半辈子书,见过太多学生在关键时刻做出的选择。
有些人瞻前顾後,把最好的底牌捂到最後,结果烂在手里。
有些人当机立断,该出手时就出手,反而走得更远。
苏秦显然是後者。
而在另一块画面里。
罗姬的目光,钉在了苏秦的身上。
这位百草堂的教习,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在一众官服道袍中依旧格格不入。
他没有去看苏秦手里的顿悟符。
他看的是苏秦闭上眼睛之後,那张极其专注的脸。
罗姬的眼神,极其复杂。
因为他认出来了。
苏秦此刻参悟的,不是别的。
是万愿穗。
是他罗姬亲手所创、又亲手传给苏秦的那门法术。
罗姬的心,在这一刻极其缓慢地沉了下去。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门法术的天花板在哪里。
九品,种因得果。八品,聚沙成塔。七品,点化苍生。
七品之上,再无路。
这「再无路「三个字,不是谦虚,是事实。
是他罗姬穷尽了自己一生的悟性和心血,反覆推演了无数遍,最终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之後,得出的结论。
他走到了点化苍生,就再也走不动了。
不是不想走。
是走不动。
那堵墙太高了,高到以他的见识,都摸不到顶。
而现在,苏秦在那间茶室里,极其专注地参悟着这门法术。
罗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弟子,想干什麽。
他想突破。
他想在点化苍生之上,走出新的一步。
「傻孩子。」
罗姬在心底极其轻微地念了一句。
「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