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对我这老头子的胃口。」
听到聂争这番极其露骨的夸赞。
赵县尊和白县尊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精,哪里听不出聂争话里的潜台词?
这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府城那些大员的面子都不给的七品仙官。
是在极其明确地表态,他看好这两个小辈。
甚至。
他是在暗示,这两个小辈,是他聂争罩着的人。
赵县尊是个聪明人,他太懂「顺水推舟」这四个字怎麽写了。
更何况,那个叫苏秦的年轻人,本就是惠春分院出来的,算是他半个「门生」。
如果在年考中大放异彩,他这个惠春县尊,脸上也有光。
「聂大人说得极是。」
赵县尊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其真诚的赞叹。
「这苏秦,出身寒微,却能在如此大考中,为了昔日同窗,甘愿放弃稳妥的通关路径,踏入死局。」「此等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心性。」
「若能顺利通过这遗蹟的考验,假以时日,必是我大周仙朝的国之栋梁。」
赵县尊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缓慢地,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了一朵散发着皎洁光芒的银花。「既然聂大人如此看重。」
「那下官,便借花献佛。」
赵县尊将那朵银花托在掌心。
「这苏秦,配得上这一朵。」
「银花。」
随着赵县尊的话音落下。
那朵银花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入了代表着苏秦排名的那块水镜之中。
嗡
【山河社稷图】上,苏秦的名字後方,极其突兀地出现了一朵银色花瓣的标记。
在这百万学子拚死拚活、还在为了几点战功而抢得头破血流的时候。
苏秦。
已经极其轻松地,拿到了三位主考官手里,总共只有三十朵的,银花之一!
这意味着,不论他在遗蹟里的最终战绩如何。
他已经提前。
锁定了前百!
白县尊看着赵县尊那行云流水的动作。
他那张冷峻的面庞上,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老狐狸。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
赵县尊这手顺水人情,做得极其漂亮。
既讨好了聂争,又给惠春县的学子争了光,还能在未来那个可能前途无量的苏秦心里,结结实实地留下一笔恩情。
一举三得。
但。
这三位主考官手里,银花可是有定数的。
每人只有十朵。
这给出去一朵,就少一朵。
那些在遗蹟里拚死拚活、展现出惊人实力的世家天骄们,可都眼巴巴地盯着这些花呢。
白县尊原本是打算,把这些银花,留给那些真正能为朝廷、或者说能为他们各自派系带来实际利益的「人才」。
但现在。
赵县尊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
如果他白县尊不跟进,那就显得他不仅眼光不行,还不给聂争面子。
大周官场,最忌讳的,就是「不合群」。
「赵大人说得有理。」
白县尊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那张冷硬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极其勉强的笑容。
「这苏秦,确实有古君子之风。」
「但那个叫徐子训的年轻人,更是让人惊叹。」
白县尊的目光,落在水镜中徐子训消失的方向。
「为了一个朋友,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置於死地。」
「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这种为了一个「义』字连命都可以不要的豪气。」
白县尊极其郑重地,从袖袍里摸出了一朵银花。
「在如今这唯利是图的修仙界里,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既然赵大人已经给了苏秦。」
「那下官。」
白县尊将银花托在掌心,目光直视着聂争。
「便将这朵银花,赐予徐子训吧。」
「也算是不辜负,他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赤子之心。」
随着白县尊的话音落下。
又是一道银色的流光划破云海。
【山河社稷图】上,徐子训的名字後方,也极其耀眼地,亮起了一朵银色花瓣的标记。
两朵银花。
两个提前锁定前百的名额。
就这麽,在这场关乎百万学子命运的残酷大考,才刚刚拉开帷幕的时刻。
被极其轻描淡写地,定了下来。
这。
就是大周仙朝的官场。
规则是铁定的,但权力,是极其灵活的。
聂争坐在太师椅上。
他看着那两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