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
蔡云的话,没有错。
从宏观的大局来看,从薪火学党的利益来考量。
苏秦现在去走一条【中等】或者【上等】的通道,保存实力,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大周的官场,不需要感情用事的英雄。
只需要能活着把任务办成的棋子。
但。
苏秦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因为蔡云这番极具说服力的话,而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停顿。
「蔡师兄。」
苏秦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内响起,极其平稳,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浸泡过的石头。
「这阄,是我抓的。」
「这路,本来就应该是我去走。」
苏秦的目光,盯着那面不断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壁画。
「他徐子训,能为了我这个朋友,连命都不要。」
「我苏秦,又怎能心安理得地,让他一个人,进去面对那些未知的怪物和杀阵?」
苏秦的右脚,极其坚定地,踏上了壁画前方的青石板。
「大周仙朝的规矩,是利益交换。」
「但我苏秦的规矩。」
苏秦的声音,在这一刻,透出一种极其冷硬、却又极其滚烫的力量。
「是兄弟,不能白死。」
「两个人……」
苏秦的半个身子,已经融入了那极其诡异的漩涡之中。
「总比一个人,面对的危险,要少一些。」
「子训兄。」
苏秦的最後半句话,仿佛是在对那个已经消失在壁画里的身影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这一次。」
「我们。」
「并肩行!」
「嗡」
漩涡壁画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轰鸣。
苏秦的身影,彻底被那片黑暗吞噬。
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大殿内。
再次陷入了那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蔡云那只拢在袖口里的手,极其缓慢地,握紧了。
他那双总是透着几分算计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不解,有惋惜。
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其隐秘的、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那满是复杂的敬畏。
在这个把人命当成数字、把同窗当成垫脚石的大周仙朝。
他见过了太多为了资源反目成仇的戏码。
但他今天。
真的看到了。
有人,愿意为了别人,去死。
也有人。
愿意为了那个替自己去死的人,再陪他死一次。
「知行合……」
「是我小看他了。」
蔡云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疯子。」
莫白极其缓慢地将那把崩了口的直刃长刀插回刀鞘。
他那张犹如生铁铸就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但他的声音里,却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沙哑。
「两个疯子。」
丁洛灵咬着下唇,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水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行了。」
陈鱼羊那总是显得极其疲惫的声音,在这沉闷的气氛中响起。
他极其随意地伸了一个懒腰。
「还愣着干嘛?」
陈鱼羊看了一眼那五幅壁画。
「快进去吧………」
「这破阵法,需要五个壁画内都有人,底层法则才会开启。」
「别让那两个疯子,在里面等太久。」
这句话。
像是一个极其明确的指令,打破了大殿内那股极其沉重的凝滞。
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蔡云,丁洛灵,锺奕,莫白,陈鱼羊。
以及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眼眶通红的王虎。
六个人,极其默契地。
各自选定了属於自己的那幅壁画。
鱼贯而入。
【山河社稷图】残卷内,云海翻腾。
这并非真正的云,而是大周仙朝人道法网在抽取了青云府地脉灵气後,具象化出的一种极其宏大的法则投影。
在这片云海的最深处,那座高悬於百万学子头顶的点将台上。
聂争、赵县尊、白县尊。
三位执掌着这场年考大局、手握生杀大权的主考官,正端坐在各自的紫檀木太师椅上。
他们面前,是一面巨大的水镜,镜面上分割出无数个细小的画面,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实时监控着遗蹟内发生的一切。
赵县尊端起手边的青花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