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
下一刻。
苏秦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没有刻意去探查,但以他如今养气五层的修为,以及三倍悟性加持下的敏锐感知。
他极其清晰地察觉到了徐子训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不再是通脉境那种需要不断向外扩张以维持威压的外放感。
而是一种极其内敛、生生不息,且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生死交织的厚重感。
「养气·……」
苏秦的语气里,没有夸张的震惊,只有一种老友相见时,发现对方给了自己一个巨大惊喜的赞叹。「五层?」
苏秦看着徐子训,眼底满是真实的喜悦。
「子训兄,你这进度……」
「若是让外头那些还在为了一个试听名额争得头破血流的人知道了,怕是要羞愧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这绝不是一句客套的恭维。
苏秦自己能到养气五层,那是靠着【大周仙官】敕名、青色蒲团的三倍加持,再加上他自己日夜不休的爆肝。
而徐子训。
他可没有【林渊四雅】的机缘灌顶。
他甚至曾经,为了在青云养灵窟里救下那些虚假的灾民,毫不犹豫地自碎了那株足以让他省去数年苦修的八品灵植一一万愿穗。
哪怕在大半个月前. ..苏秦用万愿穗的点化苍生,使得徐子训修为大涨.
那也才仅仅通脉九层啊。
这才过了多久?
大半个月。
满打满算不超过三十天!
从通脉九层,到养气五层!
这种跨越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拐弯的晋升速度,如果不是苏秦亲眼所见,他绝对会认为这是痴人说梦。徐子训看着苏秦眼底的赞叹,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自得。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拍了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
「这还要多谢你。」
徐子训的声音温润,像是一壶泡到了恰到好处的陈茶。
「若不是你当时用点化苍生的万愿穗,让我见到了我母亲的真灵,解开了我心里的那个结。」「我可能这辈子,都要在那条自己画的牢笼里打转了。」
徐子训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古柏的树干上。
「这大半个月。」
「我想通了。」
「与其守着那个虚无缥缈的底线,看着那些在天灾人祸里挣扎的百姓无能为力。」
「不如把这身沾着血的本事捡起来,去走一条能真正护住他们的路。」
徐子训转过头,看着苏秦,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坦然的释怀。
「我去找了金教习。」
「拜了他为师,成了他门下的亲传弟子。」
金教习。
缝屍人一脉。
苏秦的心里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在传承空间里,王烨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徐子训的天赋,在缝屍一脉上,是极其恐怖的。
那是用他母亲的命,用他那个冷血的天官父亲极其残忍的手段,硬生生逼出来的【九幽缝屍体】。「金教习手里,有一门极其偏门的果位法。」
徐子训没有隐瞒,将这半个月的经历,极其平淡地娓娓道来。
「这门果位法,需要极其庞大的死气和生机作为引子。」
「我体内的体质,正好契合那股死气。」
「而生机……」
徐子训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苏秦。
「你送我的那一份万愿穗的愿力,那种极其纯粹的生机,早已经融入了我的四肢百骸。」
「在金教习的引导下。」
「我将这生死两股力量,强行融合在了一起。」
「破开了养气境的壁垒。」
徐子训说得极其轻描淡写。
但苏秦太清楚这其中的凶险了。
生死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在体内融合,稍有不慎,就是爆体而亡、真灵寂灭的下场。
徐子训能走到这一步,不仅仅是因为天赋。
更是因为他心里那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狠劲。
那个曾经温润如玉、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谦谦君子。
终於。
在大周仙朝这台残酷的机器里,找到了属於自己的生存方式。
「好。」
井秦没有去追藏融合过程中的痛苦,也没有去感叹命运的弄人。
他只是极其郑重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子训兄,能看到你解开心结,我发自内心地为你高兴。」
这句恭喜,没有任何虚伪的客套。
在这个把人当成耗材、把同窗当成垫脚石的三级院里。
能有一个可以把後背交出去的兄弟。
太难得了。
徐子训看着苏秦。
那张总是透着几分书卷气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