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询停顿了一下,极其郑重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你抽空————」
「可以去见见三级院的蔡云。」
「听听他,到底想给你开出什麽样的筹码。」
传承空间内。
幽蓝色的雾气极其缓慢地流动着。
苏秦端站在原地。
他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极其缓慢地交握。
见蔡云吗?
苏秦的脑海中,那台精密的天平再次开始运作。
这是一场极其危险的博弈。
蔡云的筹码极其丰厚。
但。
他的要求,也绝对极其苛刻。
在这个吃人的大周仙朝里,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苏秦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
点了点头。
「好。
半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
青竹幡内。
聚灵阵的运转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头老牛在喘息。
最後一块灵石在阵眼处极其不甘地闪烁了两下,终於耗尽了最後一丝灵气,化作一滩灰白色的齑粉。
苏秦缓缓睁开眼。
幽青色的眸子里,没有刚从深度入定中醒来的那种混沌,只有一种极其清醒的冷光。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极其缓慢地引导着体内那股比半个月前雄浑了数倍不正的真元,在奇经八脉中完成了最後一次大周天运转。
真元如同江河入海,稳稳地沉入丹田。
苏秦的呼吸频率极其绵长。
视网膜底端,幽蓝色的光幕极其准时地浮现。
【功法:引气诀】
【境界:养气五层(8/500)】
【太玄生化决lv1(88/100)】
【万愿穗·点化苍生Iv3(100/300)】
【万物化傀Iv1(86/100)】
苏秦的视线在那行【养气五层】的字样上停留了三息。
半个月。
满打满算,距离进入三级院试听,不过才不到二十天。
从通脉九层,到养气三层。
再从养气三层,到养气五层。
这种跨越式的晋升速度,如果放在二级院那些普通学子的眼里,绝对会惊掉他们的下巴。
哪怕是放在三级院这种怪物横行的地方,也足以让大多数人感到胆寒。
但这世上,从来没有什麽平白无故的馈赠。
修仙,就是一场用资源、人情和算计堆砌起来的交易。
苏秦极其清楚自己这半个月是怎麽过来的。
这半个月里。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前往白松院试听。
白松院的规矩,或者说大周仙朝的规矩,他已经摸得极其透彻了。
教习和授课师兄的看重,就是这方五品灵筑里唯一的硬通货。
除了第一天王锤师兄那场关於【德行】的考验,以及第二天徐子谦那场极度狂放的「知识垄断」解剖之外。
在这半个月里。
白松院的讲台上,又多了一位新的授课师兄。
杜如晦。
天机社社长杜望尘的亲哥,青云院里真正排得上号的实权人物。
杜如晦的课,和王锤的木讷、徐子谦的张狂都不一样。
他讲的,是【势】。
是关於大周仙朝朝堂之上,各方势力倾轧、制衡的底层逻辑。
在杜如晦的课上,没有打打杀杀,也没有什麽宏大的悲天悯人。
只有极其冰冷的、如同精密齿轮咬合般的利益交换。
「任何一个能够在朝堂上立足的仙官,都必须学会借势。」
杜如晦穿着那件做工极其考究的暗紫色常服,站在高阶上,目光如炬地扫过下方的试听生。
「这世上的资源是恒定的。」
「你想往上爬,就必须把别人踩下去。」
「但你不能只靠自己的拳头,你得学会借用天地的势,借用朝廷的势,甚至」
杜如晦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借用你政敌的势。」
那是一场极其精彩的博弈推演。
而在那场推演中,苏秦没有像其他试听生那样,急於表现自己的见地,或者刻意去迎合杜如晦的观点。
他只是极其冷静地,指出了杜如晦在推演中,为了达成某种极致的利益最大化,而刻意忽略掉的一个极其微小的变量。
「底层的民意。」
这是苏秦当时给出的答案。
「大人,您算计了朝堂上的风云变幻,算计了同僚的贪婪和恐惧。」
「但您忽略了那些被当做筹码的百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