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询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
「大周仙朝,要的是能镇压一方、能替朝廷牧守万民的强者。」
「而不是一群只会抱怨不公的弱者。」
「蔡云虽然用了手段,但如果他真的能带着三个果位金身受籙。」
「那他就是大周仙朝最锋利的刀。」
「朝廷,为什麽要去管一把好刀?」
这番话,极其残酷,却又极其真实。
它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锹,硬生生地掘开了大周仙朝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丛林法则。
苏秦端坐在原地。
他的呼吸节奏已经完全恢复了平稳。
他没有去反驳宋询的话。
因为他知道,宋询说的是对的。
抱怨,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与其去抱怨蔡云的手段有多麽不讲道理,不如去想想,自己该如何在夹缝中,给自己挣出一条活路。
「不过。」
就在苏秦和王烨都陷入沉默的时候。
宋询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极其温和。
他看着苏秦。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蔡云能主动给你写那封信,透露在三级院等你」的口风。」
宋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光泽。
「这,其实是一个极其明显的、释放善意的信号。」
善意?
苏秦微微一愣。
一个拿着分身在二级院里割韭菜的大佬。
会对他一个刚入三级院试听的底层学子,释放善意?
「为什麽?」
苏秦极其冷静地问道。
他绝不相信,在大周仙朝这吃人的官场里,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宋询极其耐心地解释道。
「你可知,薪火学党的初衷是什麽?」
「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这个学党,最初是由一群出身寒门、却又惊才绝艳的天才创立的。」
「他们深知底层散修往上爬的艰难,所以,薪火学党在成立之初,就立下了一个规矩。」
「天然亲近寒门。」
「极其愿意吸纳那些没有背景、但天赋极高的贫家子弟。」
宋询看着苏秦那张清隽的脸。
「你在青云养灵窟里的表现,还有你头顶的那个「大周仙官」的敕名。」
「早就已经进入了蔡云的视线。」
宋询的语速开始放慢。
「他今年,一定会参加全朝统考,离开三级院,正式获取官身。」
「在他走之前。」
「薪火学党执行的是隔代制定接班人制度。」
「他必定要为薪火学党,物色下下任的接班人,或者说,吸纳一些他极其看重的新鲜血液。」
「他给你写信,甚至打算将【节衍身】这种级别的秘密和盘托出。
「这就是在向你抛橄榄枝。」
宋询的目光极其深邃。
「只不过————」
「你前些天,并没有去赴他的约。」
苏秦的心头,极其微小地跳动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麽在紫气庙里,顾池在推演他的前程时。
会极其突兀地,出现【薪火】和【新民】两个并列的选项。
原来。
除了徐子谦代表的新民学党。
蔡云背後的薪火学党,也早就已经向他敞开了大门。
而且。
这扇门背後的资源,可能比新民学党,还要庞大得多。
「原来如此————」
苏秦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极其规矩地,向着宋询行了一个晚辈礼。
「多谢宋询师兄解惑。」
这句道谢,极其诚恳。
如果不是宋询点破了这层窗户纸,他可能还会在三级院这错综复杂的势力网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现在。
至少,他知道了谁是敌人,谁是潜在的盟友。
宋询微微一笑,那张温润的脸上,透出一种长辈看待晚辈时的宽慰。
他极其随意地摆了摆手。
「这对你而言,或许是个极其难得的机遇。」
宋询的声音极其柔和。
「以蔡云的手腕和城府。」
「他想见你,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告诉你【节衍身】的秘密那麽简单。」
「他应该是,将你纳入了「自己人」的考量范畴。」
宋询的目光落在苏秦那件青色的道袍上。
「在即将到来的、波及一百七十多个县的【年考改制】中。」
「他或许,在思考。」
「是否要提携你,拉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