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自己去斩那个由分身化作的心魔。
可您现在的身体,连真元都无法运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您拿什麽去斩心魔?
这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盘您自己吃不下去的死局!」
苏秦站在一旁,听着王烨这番条理清晰的剖析,心里也是猛地一沉。
是啊。
大周仙朝的那些仙官,哪个不是从屍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精?
他们怎麽可能留下这麽大一个隐患?
他们不阻止,不是因为心慈手软,而是因为他们算死了宋询的结局。
这就好比,看着一个快要饿死的人,费尽心机种出了一片金灿灿的麦田。
但在麦子成熟的那一天,那个人却连挥动镰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麦子烂在地里。
这才是最残忍的折磨。
「但是————」
王烨的眼神突然变了,变得极其复杂,里面夹杂着敬畏,不解,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他们算透了人心里的恶,却算漏了您骨子里的轴。」
王烨看着宋询,声音涩得发紧。
「他们根本没料到。」
「您从一开始,选的就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条路。」
「王锤。」
王烨咬着牙,吐出了这个名字。
「他叫王锤,不叫宋询。」
「您根本没打算保留真名,您选了那条最难走、最不可控的第二条路。」
这句话一出来。
传承空间里,连那流转的幽蓝色雾气,都仿佛瞬间冻结了。
苏秦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猛地擡起头,看向宋询。
另起真名?
那意味着,王锤是一个有着自己独立命格、完整记忆的全新个体。
他不再是宋询的提线木偶,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一具被衍生出来的躯壳!
「您故意让他另起真名,彻底斩断了你们之间的因果羁绊。」
王烨轻声呢喃,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割裂他的喉管。
「因为您知道,以王锤那恐怖的独立天赋,他一定能在学院里熬出头,一定能去证得果位金身。」
「但————融合的条件是,必须有一方心甘情愿地去死。」
「那些老怪物以为,您会像他们一样,躲在幕後,冷血地逼迫那个分身去献祭自己。」
「可是————」
王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战栗。
「您从来没想过要让王锤去牺牲。」
「您是想————」
「把王锤培养起来。」
「然後————」
「自身殉道。」
「拿自己的命,去成全他,对吧?!」
自身殉道?
苏秦的呼吸彻底乱了。
拿自己的命,去填那个自己亲手造出来的分身?
为了让那个分身能有一个乾净的底子,能摆脱自己这个「废人」本尊的拖累,去走那条自己没能走完的路?
这算什麽?
这还是修仙吗?
这大周仙朝的修士,哪个不是自私自利,为了几块灵石就能把同门推下深渊?
哪怕是那些名门正派,嘴上喊着匡扶天下,背地里乾的也是男盗女娼的勾当。
谁会为了一个连自己记忆都没有的分身,去舍弃自己好不容易修来的性命?
哪怕,那个分身曾经也是自己的一部分。
宋询沉默了。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烨。
那双像古井一样的眼睛里,没有被看穿底牌的恼怒,也没有视死如归的悲壮。
只有一种深深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底发酸的疲惫。
良久。
宋询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极轻,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苏秦和王烨的心头。
「王烨。」
宋询终於开口了。
声音依旧温润,但却透着一股子历经千帆後的通透。
「我从罗师那里,第一次听到你名字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宋询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轻轻地拍了拍石雕底座上沾着的一点灰尘。
「但你————」
宋询擡起头,看着王烨那张绷紧的脸。
「还是太聪明了些。」
这算是一句夸奖,也是一句最无奈的承认。
王烨没有笑,他那张平时最爱插科打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甘。
「为什麽?」
王烨的声音有点发颤。
「宋询师兄,为了一个连您记忆都没有的别人」,搭上自己的命,值吗?」
「您就算成了废人,只要留在三级院,罗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