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明黄色松针上的青色背影上。
「这就是为什麽,咱们这些底层,拼了命也要找个靠山的原因。」
「单打独斗,是走不长远的。」
随着授课的结束。
白松院内的试听生们开始陆陆续续地起身。
有些人三两结伴,极其低声地交流着刚才课程里的关键信息;有些人则眉头紧锁,快步向着道场外走去,急於找个安静的地方消化这庞大的认知冲击。
苏秦没有动。
他依旧坐在蒲团上,大脑在三倍悟性的运转下,极其有条理地梳理着【纳契】、【借律】
【代天】这三个境界与自身面板数据的咬合点。
一阵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响,从他的左後方传来。
伴随着一股极其淡雅、却又极其高级的冷香。
那不是市井里用劣质香料熏制出来的脂粉气。
那是金泽县独有的、只有在灵气极其浓郁的雪山之巅才能孕育出的【寒梅冷萃】的味道。
这味道在大周的坊市里,一小瓶便要卖上百两雪花银。
「我就知道。」
一道清脆、且带着一种长期居於上位者特有的笃定女声,在苏秦的耳畔极其平缓地响起。
「今天。」
「你会让所有人,都闭嘴。」
苏秦转过头。
白芷站在距离他不到三尺的位置。
她身上那件散发着极淡灵光的冰蚕丝道袍,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极其细腻的纹理。
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没有挂着刻意讨好的谄媚,也没有那种世家贵女高高在上的倨傲。
只有一种极其平视的、仿佛是在跟一个对等合夥人交流时的坦然。
她没有去看周围那些若有若无投射过来的视线。
也没有去顾忌她这番举动,会在这些天骄之中引发何等复杂的政治联想。
作为金泽县天官之女,她有底气无视这道场里九成九的人。
苏秦的视线在白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停留了半息。
他没有站起身,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局促。
在刚才的【德行】任务结算中。
他看到了白芷的所作所为。
用合欢一脉的本命真元,去救治那些走火入魔的寒门学子,且从不以此要挟。
在大周仙朝这套极端利己的价值体系里,一个世家贵女能做到这一点,极其难得。
这也侧面印证了,白芷之前在茶室里对他说的那些话,并非全是拉拢人心的客套。
她确实有着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白芷师姐言重了。」
苏秦的声音极度沉稳,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搭话而乱了分寸。
「我不过是做了一些分内之事。」
「是唐教习和王锤师兄擡爱,给了一个虚高的名次罢了。」
苏秦的回答极其官方,滴水不漏。
他将所有的成就,极其自然地归结於上位者的裁定,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被攻击的把柄。
白芷看着苏秦这张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脸。
她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这是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很谨慎。」
白芷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不满。
相反,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透出了一种极其理智的欣赏。
「在这个地方,谨慎是活下去的第一要务。」
白芷没有再继续寒暄,也没有旧事重提,去逼问苏秦关於「道侣」和「长明学党」的决定。
她极其乾脆地向後退了半步。
拉开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社交距离。
「我今天来,只是想看看,我之前眼光到底准不准。」
白芷的双手极其规矩地交叠在腹前。
「现在看来,我那天的直觉,极其敏锐。」
她看着苏秦,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自信的从容。
「我不着急。」
「时间还有很长。」
「等你什麽时候,彻底看清了这三级院里的水有多深。」
「等你什麽时候,真正需要长明学党手里那些你无法触及的筹码时。」
「我们,再慢慢谈。」
白芷的话点到即止。
她没有死缠烂打,更没有用世家的资源去强行压迫。
她极其利落地转过身,腰间的玉佩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背影挺拔,冰蚕丝的裙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具力量感的弧线。
就这麽极其乾脆地,走向了白松院的出口。
苏秦端坐在明黄色的松针上。
他的目光极其平静地目送着白芷的背影消失在汉白玉牌坊之後。
他非常清楚白芷这番举动的底层逻辑。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政治表态。